如同飞溅的血液飚溅在了灯具上,让所有的一切都蒙上血色,就连黑白遗像中的沈柏霆,眼中都缓缓流出两行血泪。
“爸……救我,救救我……”
那团从二楼砸下来的人形蠕动着,发出咕吱咕吱的诡异水声,他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哭声,下一秒,以极其扭曲的姿势,毫无征兆地朝着祁志勇飞速爬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祁志勇发出他今生最尖锐的叫声,求生本能让他向着门外拔腿狂奔。
和他呼应的是宋莹春的尖叫,她这才反应过来,那个摔成一滩烂泥、血溅在她脸上并且关节全都折断般扑来的东西,是他们在找的祁闲!
祁珩嘴里爆发出一连串的脏话,他一个健步就冲到了最前面,甚至还伸手扒拉着祁志勇,好让自己率先逃出生天。
被落在最后的宋莹春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穿着高跟鞋,本来就行动受限,更是吓得脚步踉跄,刚跑出去两步就失去平衡,尖叫着摔了个狗啃屎。
宋莹春顾不得疼,眼看着祁志勇和祁珩都要跑出去了,她赶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生怕再慢半步,那个祁闲变成的怪物就会追上。
祁志勇冲出房门,却惊骇地发现庭院小径上不知何时竟洒满了纸钱,轻盈单薄的纸张随风轻颤,偶尔打着旋地纷飞。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昏暗路灯的灯罩上印着一个个模糊的血手印,想要毁掉所有光亮。阴冷的烟雾模糊着视线,脚底黏黏糊糊的触感仿佛还在蠕动,每次抬脚的阻滞似有无数只手抓挠着,想要把他彻底留下。
短短几分钟,一切的一切就和他们来时全然不同,某个邪佞的恶灵把他们拽进了另外的时空!
“阿珩,等等我啊!”
宋莹春的惨叫在身后,祁珩到底还有些良心,回头去抓自己狼狈不堪的亲妈。
然后祁珩就听到前面的亲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身着风衣的男人正安静站在梨树下注视着他们。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没有人知道。
祁志勇毫无征兆地对上那寒冰般狠厉的双眼,惊骇如滔天巨浪将所有理智淹没,他颤抖着抬起手,惊声喊道:
“沈、沈柏霆?!你是沈柏霆!”
沈柏霆这个名字一出,宋莹春再度尖叫。
闹鬼了,真的闹鬼了!
“我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祁珩猛一咬牙,朝树下的男人冲去,可还没等他挥舞的拳头靠近,风衣就骤然一跨,软塌塌的落地。
压根就没有人在。
什么?!?!
祁珩呆立在原地,丧失了全部思考能力。
——如果没人,那他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快走!先走再说!”
祁志勇跌跌撞撞冲到车边,他拉开车门,从副驾驶爬进驾驶座,紧接着是连滚带爬地宋莹春。
祁珩最后上车,他刚钻进后排,甚至一条腿还在外面,祁志勇就猛踩油门,来不及关上的车门撞在什么东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夹住了祁珩的腿。
祁珩:“啊啊啊啊啊啊——!”
他忍着剧痛拔出腿,艰难关门。
黑暗小区里只有远光灯照亮前方,祁志勇第一次来到华业东方,压根就不认路。
来的时候他循着整个小区里唯一的灯光,很顺利找到了祁闲的住处,可如今要走了,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究竟在哪儿。
祁志勇急得浑身是汗,对宋莹春大喊:“把导航打开!”
宋莹春手忙脚乱地找手机,刚抓起她的iphone15pro max暗夜紫,就看到鲜血缓缓从挡风玻璃顶部流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寂静的小区里此起彼伏,久久无法平静。
.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闲坐在客厅中央,听着那一家三口的惨叫,抹掉脸上的血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都要笑抽在地上。
闻洄舟走进客厅,按下门口的开关。
刺目血色立刻被明亮的暖光取代。
一只高跟鞋孤零零地躺在客厅中央,它的主人宋莹春已经无情地抛弃了它。
闻洄舟粗略扫了眼客厅里的满地狼藉,浑身是血的少年正捂着肚子仰面躺在地上,笑得满脸通红。
他眼中浮着层亮色水光,蓄得盈盈满满俏皮滚落,顺着眼尾狡黠的弧度,没入乌黑鬓角。
闻洄舟蹲下身,朝祁闲伸出手,轻声道:
“少爷您悠着点,小心岔气。”
“哈、哈哈哈……”
祁闲艰难地止住狂笑,他握住管家的手,却没起来,就这样平躺着,两眼亮晶晶,满是崇拜地望着闻洄舟:
“好厉害啊闻管家,你是怎么想到假装闹鬼,还扮成沈柏霆鬼魂的吓他们的?简直就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