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就此作罢。
八月中旬的一个晴朗的早晨,我收到了霍格沃茨的来信,信里列出了这一学年要用的新书的书单。除了《标准咒语,二级》,剩下的清一色都是吉德罗·洛哈特著。
我思考了一天怎样去伦敦最节约时间。三个小时的车程,对我来说还是过于煎熬。最终我决定再去趟潘西家蹭一下他们的飞路粉——这是最省时高效的办法了。至于理由,我自然不会让她知道我的母亲不是巫师,所以我在信里只是说我母亲不在家,我又不会使用飞路粉,想借她家壁炉一用。
星期三,我跟潘西还有帕金森夫妇一起来到了对角巷。一抵达对角巷我们就分道扬镳了——他们要先去古灵阁取钱。
我在卵石铺成的曲折街道上溜达,浏览着琳琅满目的橱窗。
好巧不巧,我看见布雷斯·扎比尼正在和一个女孩站在柜台前交谈着些什么,下一秒他从老板手里接过一杯饮料,毫无征兆地转身就往门外走,留下那个女孩还待在里面。
我几乎是瞬间把身子扭了过去,迈着大步向前面的冰淇淋店里走去。
“金。”
在意识到被发现了的我暗自腹诽为什么走这么快还能被认出来,或许是我的头发在人群里太显眼了,得找个时间给染成金色或者棕色的,再或者烫些小卷——当然,我只是这么想着觉得有趣,没有真去染的打算。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径直推开门走进了冰淇淋店,买了一块覆盆子黄油冰淇淋。
“装作听不见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我看了他一眼,挖了一大勺冰淇淋送进嘴里。
“你要买一块吗?味道还不错。”我说。
扎比尼黑着张脸,也不说话。
“好吧,骗你的,难吃得很。”我在从他身前经过的时候小声改口道,“我得找个垃圾桶把它扔掉。”
扎比尼也跟着我一起从店里溜出来,他一边喝了一口饮料,一边环视了一圈四周,似乎寻找着什么——马上我就发现了他的目标,刚刚和他交谈过的那个女孩。她此时离我们很远。在确认了这一点后扎比尼才重新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
“新的女朋友?”我调侃道。
“谈不上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有些沉闷,“她很烦,你知道吗?”
“怎么?”
“我有点累了。”他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也不再往前走,一头扎进最近的一家文具店里。我也只好跟了进去。
“外面那么热,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能顶着太阳慢悠悠地闲逛。”他手里的冰镇饮料杯子开始向下滴水,他很冷静地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把它托住。
“从考试前就开始了,她总是来管我要我的笔记。”扎比尼说。
“你借给她了?”
“当然。”
我撇撇嘴。
“考完试之后她说自己考得很糟糕,又来问我些有的没的。尤其是奇洛那事之后——她更有理由说自己不敢再去问教授问题了。”他讲述这些的时候语气十分冷淡,那眼神也明摆着在告诉我他确确实实很反感这件事,但我几乎确信他在那个女孩面前绝对没有表现出半点的不乐意,“她的成绩比我低个几分,又总拿一些蠢得很的问题来请教我。”
“她不一定是真的不会做,可能只不过是想创造一些跟你相处的机会。”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猜想着以他的性格此时怎么也该露出点骄傲自得的神色了。不过或许是真的有点心情欠佳,他看上去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至于为什么心情欠佳,这就难说了。我猜测这个假期对他而言可能不大好过,奥德莉·扎比尼要处理卡尔·弗利的事也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他多半是知情的。
他对我的话表现得不屑一顾:“你懂的倒不少。”
“那不是很显而易见吗?”我笑了起来,“如果只是请教问题,那她不如来问我,何必找你呢?”
“你要是再这样和我说话——”他一下子被饮料呛到了,连着咳嗽了好几声,看样子是急于反驳我,“我的魔咒课成绩可比你好。”
“我的总分比你高。”
“我的变形术也比你强吧。”
“我的总分比你高。”
扎比尼受了挫,一时没能想出些词句来应对。我毫不怀疑如果现在他的脚下路过一只什么东西他都会去踩上一脚。
“可是我记得是谁在某节魔咒课上对我说,她在任何一门学科上的天赋都比我强。”
“谁说的?”我矢口否认,“你在胡扯。”
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好吧,我承认。你的记性可真好。”我简直想要捧腹大笑,但是我忍住了,“这次是我发挥失常,我向你保证,下次考试我每一科的成绩都会比你高。”
“少说大话了。”他讥讽道。
我顺手买了些墨水和羊皮纸,冲他摆了摆手。
丽痕书店门外挤了一群人,大部分都是些中年女巫。大概是时间还早的缘故,我凭借较小的身形还勉强能挤进去,我迅速地抓走了所有需要买的书,付完钱后抱着鼓囊囊的包就往外挤。从外面到来的人不一会儿就越来越多了,我走两步就被挤回去一步,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得以见天日。
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我面前。我抬起头,卢修斯·马尔福的蛇头手杖拄在身前,他正俯视着我,虚假的笑容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伸出手,从我的包里拿出了刚买的一本书,来回翻看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我想我还记得你的名字。”他开始陷入回忆,声音轻细,懒洋洋地拖着长腔,“柯伊·金,对吗?”
我大气都没敢出一口,只是点了点头。
他朝我的身后看了看,好像不太舍得动他的脖子:“你的父母呢?”
“他们在别处。”我胡乱搪塞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他们,一次都没有。”他冷灰色的眼睛盯得我心里发毛,“我还有些好奇,打算有机会请他们喝上一杯呢。”
我的声带不听话地颤抖起来,干巴巴地说:“我会和他们讲的,马尔福先生。”
我逃似的远离了丽痕书店,路上我似乎瞥见了哈利、赫敏还有韦斯莱一家……不过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低着头与他们擦肩而过,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