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直都是如此。”哈利说,“马尔福很讨厌,你知道吗?他用很难听的话——”
赫敏马上打断了他:“别提了,哈利。”
“因为他是马尔福。”我抿了抿嘴唇,“——我不是在替他说话。我在想,或许斯莱特林里也有些人深受偏见所害,他们很可能并不是真的歧视混血和麻瓜,如果你去问他们,说不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只是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在告诉他们麻瓜是邪恶且低贱的、巫师是良善且高贵的,仅此而已。”
“好吧,但是——”哈利张了张嘴巴。
“马尔福是个坏种,是个十足的混蛋,还有他的小跟班也一样,这件事是确定的。”罗恩接着补充道。
我叹了口气。“我不能否认这一点。但是至少在这里,在现在——”我看着聊天的幽灵们,“我感觉挺舒服的,除了这些食物和过低的温度。”
“我能明白了。”赫敏咬着牙,乐队又吱吱呀呀地开始演奏了,“——哦,还有这不动听的音乐。”
“我们走吧。”哈利说。
我们一边向门口退去,一边对每个看着我们的幽灵点头微笑。
“布丁大概还没有吃完。”走在过道里时,罗恩满怀希望地说。
哈利忽然踉跄着停下脚步,抓住石墙,环顾四周,眯起眼睛在光线昏暗的过道里上上下下地寻找着什么。
“哈利,你怎么——”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先别说话——”哈利急迫地说,“听!”
罗恩和赫敏呆呆地注视着他。
“走这边。”哈利喊道,撒腿跑了起来,跑上楼梯,跑进门厅。罗恩和赫敏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奔上大理石楼梯,我不急不缓地走在最后,抬起头向楼上看去。
礼堂里万圣节宴会的欢声笑语回荡在我耳边。这个时间,我知道该发生什么了。
密室开启了。
他们飞奔着上了三楼,而我转身就朝着他们的反方向——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去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学生们不谈别的,整天议论墙上的字和洛丽丝夫人遭到攻击的事。
不知怎的,我的心情愈发沉重了。
一天晚上,我独自一人悄悄上了三楼。在写着“密室已经被打开”的那面墙上,靠着一把空椅子——费尔奇一直在这里守着。
我停在椅子面前,抬头盯着墙上的文字出神。
不知道金妮现在怎么样了,我想。前段时间偶然在校医院门口见过她,她看上去病殃殃的,一副失了魂似的没精打采的模样。
我知道她不会出什么事,只是愧疚如潮水般向我涌来,将我折磨得身心俱疲。
“你好,柯伊。”
我打了个激灵,转过头去。邓布利多站在走廊尽头,手背在身后。
“学校出了些状况,在万圣节宴会的那天晚上。”他平和地说,“你没有参加宴会,但也应该听说了。我想,最好还是不要这么晚在走廊里闲逛。”
“对不起,教授。”
“要去我的办公室坐会儿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先行上了楼,于是我默默跟在了后面。
“你看上去心事重重。”邓布利多剥了一块糖丢进嘴里。
我沉默不语地低着头。
他也不着急,半晌才主动打破了沉寂:“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吗?”
“是的。”我不愿向他撒谎,因为我知道他总能发现端倪,“我知道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但是我没法改变它,又做不到毫不在意。”
“那你试过改变了吗?”
“什么?”我木讷地看着他。
“你觉得自己像个神明吗,柯伊?站在天文塔顶似乎就能把整个霍格沃茨尽收眼底。每天、每分、每秒,都在你的预料之内,但是没有人能够让你分享这一切,你好像很孤独。”
“不。”我想要否认,“如果我尝试做些什么,那事情就会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到时候什么可怕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这世间没有神明,没人能掌控一切,没人能洞悉事态的发展。这是件很玄妙的事情,柯伊。你在畏惧什么呢?你要知道,自从你诞生在这个世界起始,你就是因果之中的一环,你多吃一块烤土豆、多照一秒钟镜子、多睡一分钟觉,都可能会影响到接下来的一连串事件。”他幽幽地说道,“那么为什么不肯做自己呢?”
邓布利多深邃的蓝色眸子直视着我:“改变,也未必是糟糕的。”
“那枚钥匙,它变形了吗?”他问。
我点点头:“它变成了一本书。”
“把它看完吧,柯伊。”邓布利多说,“等到你弄明白如何使用它时,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它可不仅仅是一本书。它的确是一把‘钥匙’——通往时间尽头的钥匙,也是通往答案的钥匙。大概也只有你,才能正确地使用它。我希望你能够自己发现,一年级的时候我没有和你透露什么,因为伏地魔依附在奇洛身上。”
“所以——”我感觉自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紧张又激动的情绪,以至于我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你是知道的——你知道我——”
“我认识你的父亲和母亲。”他叹息着,“他们在巫师大战的时候不幸被伏地魔所杀,就在1980年五月,你出生后的一个月,他找到了他们。事实上,我不清楚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枚‘钥匙’,他们希望我能在你十一岁踏入霍格沃茨的时候把它交给你。”
“‘他们’?”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是的,”他说,“他们为了摆脱伏地魔的追杀很早就离开了英国,但他逼得很紧,他们在哪里都并不安全。所以你一出生,他们就找到了一个麻瓜——你现在的‘母亲’。他们希望能把你隐藏在麻瓜世界中,这样伏地魔就不知道你的存在了。”
我沉重地呼吸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心脏砰砰直跳。
“所以,她根本就不是我的母亲。”我的嗓音沙哑低沉,“哦,对了,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我盯着邓布利多,眼睛酸涩又胀痛:“所以——那段记忆,是他们强行给她灌输的,是不是?”
邓布利多兴许以为我会因听到我父母死亡的消息而难过,他讶异地看着我,意外于我的愤怒。
“事实上,那个男人,照片上那个男人,他根本就不存在——”我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说出的这些话,以至于有些头晕目眩,“你知道他们做了那样残忍的事,你也任由他们那么做了,对吗?”
我使劲抹了一把脸,手心湿漉漉的。
“你们以为有了魔法就可以为所欲为,把麻瓜当成工具,这一点儿都不公平。”我大声说,“你们根本没把她当成一个‘人’,你们没想过她根本不愿意承担这一切,她的生活原本可以不用这样。如果我的生命是用这种方式换来的,那还不如一早就被伏地魔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