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一路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致变得越来越荒凉。随着高空云层的变厚,天色也暗了下来。
我转过头,三个女孩子还凑在一起,拉维用手指在阿纳的鸟笼缝隙里戳来戳去,可能是时间久了有些累了,她们的话也不像刚刚那样多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达芙妮把她的饼干往笼子里塞了半块,潘西的脑袋靠在窗户上,都快睡着了。
“它叫什么名字?”拉维开口问道。
“它吃饼干吗?还是说它现在一点儿也不饿?”达芙妮也把手指伸进笼子,想要将那半块饼干再弄碎一点。
“她叫阿纳斯塔西娅。”我说,“阿纳胃口好得很,喂什么都吃,坚果、蔬菜、水果……但是我觉得她可能对肉类更感兴趣一些。”
推着食品车的胖女巫在这时来到了我们包厢的门口。于是,在她离开后不久,阿纳的笼子里又多了些零零碎碎的食物,我怀疑她们打算撑死它。
“一只残疾的幼年渡鸦。”扎比尼慵懒地靠在座位上,在说到阿纳时也不过是抬了抬眼皮,“你买它花了多少钱?”
“八个加隆。”
“这个价钱你完全能买到一只健康的猫头鹰。”扎比尼一副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同情我被人坑了的模样。
我感到有些不快:“我喜欢阿纳,所以我认为值得。她现在就是我的家人,就算有人给我一万个加隆,我也不会把阿纳交给他。”
扎比尼笑了,透过他的眼睛我看见了自己严肃的脸,我想他再怎么迟钝也该意识到我此刻不是那么高兴了,但他就像是故意的似的,非要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不可:“喜欢它哪一点呢?说实话,我想不出它的用处。甚至从外形上来看,它也并不具备观赏性价值。”
“是啊,眼里只有外观和可利用价值的人必定是想不明白的。”我叹了口气,不想再白费口舌,“这不关你的事。”
“它很可爱呀。”拉维说,“能健康地活着就已经是最有价值的事情了。”
我无比认可且感激地看向她:“是吧,就是这样。”
我的心情顿时舒畅不少,紧绷的表情也松弛了下来,给了扎比尼一个得意又快活的微笑。
“看来这个包厢我是待不下去了。”
“我觉得也是。”我顺着他的话附和道。
扎比尼的脸色稍稍冷了冷,我也没有退缩,毕竟刚刚的他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我,又怎么能指望我给他台阶下呢?
雨越下越大,车窗外成了一片水汪汪的灰色,并且逐渐黑了下来,过道里和行李架上的灯一下子都亮了。
扎比尼站起身,拉开了包厢的门。他看起来是真的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
窗外狂风呼啸,雨点猛烈地敲击着窗户,我打了个寒颤。我在扎比尼前脚刚踏要出去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胳膊。
“干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抓着他的手。
“坐下。”我说。
他怔愣了一秒,虽然面有惑色,但神色倒是缓和了几分,语气却显得淡漠生硬:“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好吧,你就当我没说刚刚那句话,虽然这件事都是你的问题。”我不给他反驳我的机会,快速地接着说道,“你没感觉火车开始减速了吗?”
扎比尼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到了吗?”潘西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往窗外望,然而她什么也看不清楚。
无数颗好奇的脑袋从包厢里探了出来。
“还不可能到。”希格斯疑惑地瞄了一眼手表。
火车咯噔一下停住了,我松开了手。远处传来乒乒乓乓的行李掉落下来的声音,接着,没来由地,所有的灯都灭了,我们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车坏了?”达芙妮在旁边使劲扯我的袖子。
我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扎比尼,你踩我脚了!”
“该。”
他退回到了他的座位上,我在一片漆黑中翻了个谁也看不见的白眼,摸索着关上了滑门。
我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候摄魂怪通过——然而没过多久,我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滑门慢慢打开的声音。
一股彻骨的寒意席卷而来,我身上的汗毛“刷”地直立起来。我在心里安慰自己摄魂怪大概只是挨个包厢检查一下有没有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踪迹,很快就会离去,但我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因为我的意识像是被冻住了似的,开始变得麻木,身体如同石块一样僵硬,寒气剥夺了所有的热量,我感觉自己好似一具流干了血的尸体。
天和地在旋转,我的眉心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指着,那一点锋芒无比强烈,强烈到令我恐惧,恐惧的同时又觉头痛欲裂,我恍惚间以为有人欲要对我施咒,我想阻止他,但是那个“不”字怎么也喊不出口,白色的光在下一刻扩散开来,我仍然什么都看不见。
“柯伊!”
我听见有人在叫我。
意识逐渐复苏,我的血液又重新开始流动,眼前慢慢有了光亮。
潘西和达芙妮的脸正凑在我面前,见我眨了两下眼睛,这才放心地坐回去。
“你还好吧?”达芙妮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你的手特别凉,脸色也煞白,刚刚你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是不是很冷?”潘西指着脚边的行李,“行李都掉下来了,我给你拿件外套出来吧。”说着,她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抽出一件棉衣递给达芙妮,达芙妮把它盖在了我身上。
“没事。”我说着,朝阿纳的方向望去——它什么事都没有,此时正用它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我。我松了口气。
“我早就说过,要是你刚刚打她两巴掌,她说不定会醒的更快些。”
“扎比尼,你可别惹她了。”潘西劝他。
刚缓过来点的我用尽全力一脚踩在了扎比尼的鞋子上。
扎比尼吃痛把脚往回收了收,还不忘冷笑着嘲讽一句:“有力气踩我,看来也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