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这难道不前后矛盾吗?”
“我的意思是说,你的行为不受规则的限制,但你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又在规则之内,我无法预知你的未来,但我能预知到的未来也许都和你的未来有所联系。所以我亲爱的,多关注你身边的人可能会对你有些好处,比如这个孩子打碎茶杯很可能是因为你不小心撞到了她——”
“我没有打碎杯子。”赛尔温瞪圆了眼睛。
“特里劳妮教授真是个怪人,毫无疑问。”在特里劳妮离开我们身边后,赛尔温对我说,“我觉得她的精神不太正常。我该问一问学长再决定选这门课的。”
可是我不觉得特里劳妮是在胡言乱语。一直到下课我都在关注着桌子上的两个茶杯,为了不让它们被赛尔温不小心打碎,在她背过身收拾书包时,我特地将两个放在边缘的杯子往中间挪了挪。在确定桌子的震动不会使它们滑动掉落后,我也放心地把书本收了起来,绕开赛尔温,打算离开教室。
“啪——”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我猛地转过头,赛尔温刚把包从凳子上挪到了桌子上,一个茶杯被她用手接住,另一个早已经滚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它们刚刚没放在这个位置的。”她求助似的看向我。
吃过午饭,我来到城堡外面,上生平第一堂神奇动物保护课。雨停了,天空是清爽的淡灰色,脚下的青草地湿漉漉的,踩上去很有弹性。
我站在栅栏旁,视线随着在天上骑着巴克比克翱翔的哈利移动。
“别靠太近了,柯伊。”潘西远远的在一旁招呼着。
像我一样站得离栅栏很近的人只有零星几个,大多数人都对鹰头马身有翼兽心存顾虑。我冲她笑了笑,没有理会。我还等着哈利飞下来,然后轮到我们体验骑着鹰头马身有翼兽飞行的快乐呢——但我很快就想到可能这个想法要泡汤了,因为德拉科·马尔福必然会招惹巴克比克,我们的课堂就无法进行下去了。想到这,我遗憾地叹了口气。
“你说波特会不会摔下来?”扎比尼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旁边,像个幽灵一样。
“当然不会。”我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我听说他在占卜课上,特里劳妮教授说他有‘不详’。”扎比尼仰头望着巴克比克,大家都能看见哈利趴在它的背上剧烈地上下颠簸。
“那个‘不详’必然不是鹰头马身有翼兽。”
扎比尼没有说话,似乎也并没把这个传言当回事,当我看向他时,发现他盯着头顶的眼神直勾勾的,并没有在看哈利和巴克比克。我感觉他好像还想要说些什么,下一秒,我便和他移下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怎么了,有话就说。”我开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他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假期我们在对角巷遇到的那次,你是怎么离开的?你学了幻影移形?”
“原来你还想着这件事呢。”我思考一番,生出了一丝恶趣味,“可能是吧,但是幻影移形是有声音的……那如果不是幻影移形的话,会是什么咒语呢?不然你多看看魔咒书,找找答案吧。”
“——拜托。”
巴克比克驮着哈利绕围场飞了一圈,返回地面。
我选中了一只黑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它向我鞠了一躬,我小心地轻轻拍了几下它的嘴,抚摸着它光亮闪烁的羽毛,等待此时正口出狂言的马尔福得到他的惩罚。
马尔福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我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蜷缩着身子躺在草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袍子。
“我要死了!”马尔福嚷嚷着,全班同学都惊慌失措,“我要死了,看看我!它要了我的命!”
海格给巴克比克套上项圈,抱着马尔福冲上山坡,向城堡跑去。
同学们都吓傻了,慢慢跟了过去,只有我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在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潘西捂着嘴巴,她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挪近过来拽了拽我的胳膊。
“你看见那个伤口了吗?好吓人。”潘西呆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去吧。”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看着她跑上大理石楼梯。
我有些出神,我意识到潘西似乎变得与我在书中所了解到的不太一样了,她没有叫嚷着开除海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学着马尔福的样子主动嘲讽哈利他们了。
那么马尔福呢?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改变。他会在意我在火车上对他说的那番话吗?那本书他是否翻开了……还是说,它早已被他丢进了哪个垃圾桶里?
我想起占卜课上特里劳妮说的话。
或许在此之前我还感到迷茫,但现在那团迷雾彻底消散了。她说的是我该多关注身边的人,而非让我不要干涉身边的人,所以,管它呢,我就要做我想做的事,我倒要看看我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介意带我兜个风吗?”我笑了起来,转过身,对着面前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鞠了个躬。
它把翅膀放下来,我踏在上面,爬上了它宽阔的背。
十二英尺长的翅膀在我两边展开,它载着我向着天空飞去了。光洁的羽毛在我手指下面滑动,我随着它的起伏颠簸,感觉自己要被甩飞出去了。
“老天啊,我希望不要被哪个教授看见,这多危险啊。”我嘟囔着试图探头往下方看。风直冲着我的面门扑过来,我感觉我的四肢都被凉气渗透了,但我滚烫的血液仍在躯体里涌动,我兴奋地感受这场短暂的飞行——这可比飞天扫帚要刺激多了。直到“砰”的一声重响,鹰头马身有翼兽落了地,我从它背上跳下来。
我感激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和它告了别,向着城堡快速地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