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世界。
以狄挂了电话,整个人靠着隔间的墙壁向下划落,浑身无力地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有那么多事情是以狄刻意去忽略的。
砂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来找她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做朋友,为什么仅凭一枚筹码就愿意帮她这么多忙,为什么一定要陪她去不辞辛苦地找她姐姐。
她早就觉得另有隐情的,但她硬是咽下去了,告诉自己砂金对她的好是实实在在的,其他的就不要太在意,即使他真的抱着目的来跟她接触,那就可以抹杀他对她的一切吗?
以狄当时觉得不能的,当然不能了,她每次跟砂金对视的时候都会努力看着他的眼神,他的笑里没有虚伪,可以狄当时没想过,是砂金太会伪装。
她给砂金过生日的时候,她觉得砂金应该是真的开心的,但她现在才想起自己刻意忽略的一点,她剖开真心跟砂金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砂金说什么?
我们就保持这样,不好吗?
这样是哪样?指的是她对砂金的所作所为无知无觉,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继续和他做朋友,在朋友之上的限度里交付自己的信任和真心,被他骗得血本无归吗?
以狄回忆了一下告白的情形,砂金的表情绝对没有惊喜和快乐,除了僵硬和惊讶,看不出其他的。
以狄呀以狄,她对自己说,这就是不喜欢,这就是拒绝,只有你真的相信他要把这些事情放在你答辩后再考虑。
以狄的头脑从没这么清醒过,她第一次碰到喜欢的人,之前被太多情感蒙住眼睛,许多事情她到现在才捋顺。
为什么本应该厚重的文件夹少了一半的文件,而她从未见过的资料砂金竟然了如指掌,因为砂金读过,并为了不让她看到不惜销毁;为什么当初亲自邀请她去公司入职的砂金在她提出愿意去的时候,反而说没有空闲岗位,因为发现地震只限于哈兹勃境内,没必要再带她去别的星球观察;砂金对自己狠,对她也狠,为了目的,不惜付出自己啊。
她甚至忍不住用最恐怕的想法去揣测他,那天,恒星毁灭的时候,他许的愿望会是什么。
她不敢想了。
以狄的手环震动一下,是砂金发来讯息,问她去哪里了,菜要凉了。
眼眸再往上,是她说要查查公司那人是谁的时候,砂金那句“祝你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