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狄总觉得她和砂金总是进医院。
而且每次都是砂金为了救她。
这让以狄心里发慌,她让所有人回家休息,自己留在医院里照顾尚未转醒的砂金,这件事情她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她给自己买了早饭,就坐在砂金的床边吃,边吃边跟砂金絮絮叨叨。什么都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说自己和姐姐小时候出去玩的时候碰到一只好凶的狗,有时候又说自己第一次见到拉帝奥的时候被他喊到办公室里挨骂,过了会又说起自己小学的时候拿过优秀宝宝奖,无厘头地灌进砂金那双毫无知觉的耳朵中。
砂金是又过了一天才醒过来的,他醒来时病房里没有人,于是他独自叫了护士过来,独自记下自己的病情。
护士临走时提醒:“先生,你不用记的,陪护您的那位小姐早就记下来过了。”
他手指一停,眼里蒙上层光,笑了。
“是吗?谢谢你的提醒。”
以狄推门进去时,砂金已经又因为药效而睡过去,护士也早就离开,她以为砂金还没醒过来,于是照常一边拉开窗帘一边碎碎念。
“又在睡。你记不记得,当时在海恩火灾的时候,我说你欠我一个人情,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她看了看砂金苍白无血色的脸,声音低了下去,“条件就是你以后要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重要一点,不能死,知道吗?”
她叹了口气,“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你之前骗过我,但是我还是喜欢你,怎么样,你要是听到肯定要笑话我特别傻?是不是?但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很好,好到……不真实。”
以狄手指揩掉眼角的泪,想起了砂金放旧物的盒子上刻了几行字。
她转过身,握起砂金的双手,并拢着抵在眉前,喃喃道。
“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
“……令你的血脉永远鼓动
旅途永远坦然
诡计……永不败露。”
“不过,你的似乎败露了。”
砂金忽然开口,吓了以狄一跳,她抚着胸口喘了口气,“你醒了?!”
随后又嘴硬:“什么败露了?我没有!”
砂金跳过了这个话题,手臂撑着自己起身,抬头望进以狄的眼睛里。
“我答应你。”
“什么?噢——”是以狄说的,让他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重要一些。
“不过这个宇宙中,总有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以狄立刻反驳。
“没有!最起码对你自己来说,你不可以这样想!不然——”她好不容易凌厉起来的眉头皱了下去,“你不在意,也会有人在意的。”
砂金唇角勾着愉悦的笑。
“你不如直说,这个人是你。”
以狄瞪了他一眼,回避了这个问题,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
“给,润润嘴唇,干的。”
砂金接过水杯,却转手就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反而拽上以狄的手臂,使她俯下身来。
两人的鼻尖相对,呼吸相交,热气扑在以狄的脸上,她脖颈都红透一片,小心翼翼地想往后缩,又被砂金拉回去,半晌她干巴巴地问:“你……背后不会痛吗?”
“会,”砂金回答地坦然,“但我更想——”
下一秒,一个轻轻的,浅尝辄止的吻一碰即离。
以狄近距离看着他这双眼睛,鬼使神差地靠过去,又轻轻亲了他嘴唇一下。
砂金的瞳孔缩了下,随即将她搂了进去,啃噬般地将吻继续了下去,交缠厮磨,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以狄把下巴靠进他的颈窝,听到他心跳扑通扑通地,就像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问:“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星际旅行的时候,我说返航路线上有个叫鸢尾星的星球。”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