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我敢打赌,周敛跟左相除了都姓周,绝对不是一条路子的人。
在场的人全是人精,自然都听得出我言辞间对周敛的袒护之意。
左相也不傻,各自退一步对谁都好。
接下来真正的国事就不需要我这种废物来管了,只老实待在这里当吉祥物,在他们看过来时摆出认同并支持的态度就能混过去。
不知不觉,竟然到了午饭时间,可算明白什么叫日理万机了,虽然理事的不是我本人。
梁棋上前提醒,几位官员行过礼就出去了。
皇帝规格的膳食直接摆在两仪殿侧殿里,也是这时候,我才想起永安殿里的周敛:“君后何时醒的?用过午膳没有?”
根据梦里的经验,我知道梁公公是小说里总裁特助那种级别的六边形战士,至少宫内各处的情报他都了如指掌,简直是皇宫里的百晓通。
梁棋拱手,用特有的宦官嗓音回道:“回陛下,您离开永安殿后一刻钟,君后殿下便醒了,一直待在永安殿,现下正准备用午膳呢。”
我看着他挑了下眉。
梁公公,你该发散思维的时刻到了。
梁棋脑瓜子转得贼快,不费什么工夫就猜出我的心思:“陛下,殿下应是希望能过来与您共进午膳呢。”
我目含赞许地勾起了唇:“准了。”
哎呀梁公公干得漂亮,大魔头昨晚玩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倒霉学生,今天折腾你跑这边来吃一次饭,勉勉强强报仇成功。
40.
周敛进来时,我挺直腰背摆了个很酷的坐姿,在他行礼时波澜不惊地稍微点了下头,结果他身子忽然一歪,我下意识起身冲过去把人扶住。
该死,我被扶老爷爷老奶奶过马路的优良事迹给洗脑了吧。
他靠在我胸前,被我衬得莫名有点娇弱,我一只手圈在他腰间,忍不住摸了一下,手感真不错,就是太瘦了,周家是不给他饭吃吗……
周敛仰头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我觉得这一眼有毒,搞得我心都麻了,连忙撒开了手。
“臣失礼,谢陛下。”周敛不走心地尽着礼数。
我矜持地点点头,坐回去拿起筷子,忽然忘了刚才姿势是怎么凹出来的,苦恼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清茶。
周敛落座,宫人捧着水盆侍奉他洗手,骄奢淫逸的做派,真让人羡慕,不是,真让人鄙夷。
我正胡乱想着,忽然听周敛出声解释:“陛下龙精虎猛,臣昨夜累着了。”
“噗——”
草,周敛中邪了吧。
41.
这顿饭吃得我是忐忑不安,坐立不安,良心不安……哪儿哪儿都不安。
因为心不在焉,我光顾着闷头吃了,把皇家那堆繁文缛节通通给忘了个干净。
以至于完事后宫人撤下残羹冷炙时,周敛优雅地漱了漱口后,看似随意地指了几道菜:“这些菜,往后陛下面前不可再出现。”
凭什么!不就是我吃了超过三口嘛!我的狮子头,我的红烧猪蹄,我的酱香排骨!
随着宫人的应声,我心都快碎了,依依不舍地给我的最爱们行了送别注目礼。
周敛站起身,淡淡道:“陛下可是未尽兴?臣宫里的午膳兴许还未撤下,臣来之前只尝了尝,您可以移驾永安殿。”
“……不必,朕很好。”我从牙齿缝里吐出几个字。
我觉得我迟早得死在周敛手上,周敛怎么这么记仇。
42.
其实我觉得我比谁都清楚,周敛是个睚眦必报的狠人。
天牢里蚊虫鼠蚁很多,我被周敛拽过去的时候心中生出许多的嫌弃,因为我是倒霉的招蚊体质。
在皇宫里我走到哪儿,都有宫人带着驱蚊的香。而这回是没有预料地被周敛带走的,来不及佩戴驱虫的香囊,所以这一遭害我吃了不少苦头。
当然,跟周敛父母的惨状比起来,被蚊虫叮咬根本不算什么。
刚一踏进天牢,耳边就充斥着犯人们被严刑拷打的惨叫求饶声,我猜我当时一定被吓得脸色惨白,否则周敛不会用看废物的眼神看我,继而加快了脚步,我只能慌乱地跟上去。
“周敛!你这个逆子!啊!”
我落后周敛一步,在还没看到他双亲时就先听到了他爹的叫骂声。
什么样的父母,才会这样辱骂自己的亲生儿女。又是什么样的子女,才会把生养自己的父母以叛国重罪送进牢狱……
如果只是为了借机扳倒周鞅,可他一定比我更清楚周鞅的底细,除了直接带兵攻打,几乎没有其他的方式能除掉他。
也是在我穿越后很久,我才明白,原来史书上一笔带过的朝堂风云,权臣良相,几乎全都是从血雨中厮杀而出的。
43.
“谨思。”
我出声叫住要往外走的周敛,他回身看过来,背着光,看不清神色。
穿越过来好几天了,其实我还是觉得那个梦很奇怪。
如果那是梦境,现在呢,会不会也是……
“陛下唤我何事?只是让臣看你发愣吗?”
周敛的声音忽远忽近,我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昏,下意识趴到了桌上。
幸好这里被收拾干净了,不然我会一头栽到盘子里,再给周敛心里添上一笔“宁叙是傻子”的印象。
“陛下?宁霁羽?梁棋,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