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巴巴地看着陶璇把每样吃食都检查了一遍,格外谨慎的样子,想说是不是有点大题小做。
本来我们就是避着人跑到梧城来的,没几个人知道,真要有人害我,那最大可能就只有左相了。而我此次出行,负责安保的正是左相,凭他的黑心肠,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除掉我。
一旁的周敛借着衣袖遮蔽,轻轻捏了下我的手指。
我知道他的意思,小心为上嘛。
但,我有一个疑问。
在周敛心中,我和我的身份,哪个排在前面?
153.
满街乱晃的时候,碰到一个找我们问路的小公子,一上来就问鬼市怎么走,我摇摇头,没等梁棋带人来拦,那青年就迅速混入了人群中,不见踪影。
周敛回头看了会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鬼市,这种地方应该不是随便一个百姓就知道的吧。”我觉得那个青年行事有点奇怪,“阿敛,鬼市应该都是晚上才开,我们也去看看?”
周敛冷声评价:“你的好奇心太重。”
我谦虚地胡乱点头:“我没见过,所以好奇,这是人之常情。”
周敛:“诡辩。”
我接过陶璇递回来的一包果脯,趁机挑了块梅子塞进他嘴里:“年轻人,要对世界怀揣探索的欲望,这样才能前进。”
周敛对我的鬼话反应平平,只唇间泄出的微不可闻的轻笑展露了情绪。
我低头挑拣油纸包里的梅子,猛然想起周敛也才二十岁,在现代也只是上大学的年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殚精竭虑地筹谋我们的以后。
154.
“大公子,二公子。”王延来得比我预想中迟了些,他后面带的人里有几个生面孔,“那位是梧城谢家的管家,他们老爷想请您和范姑娘在谢家园子下榻,范姑娘不好拿主意,特差老奴前来回禀。”
坏了,我下意识看向周敛。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范毓和梧城这个谢家的家主传过绯闻,那我的身份岂不是很尴尬?
我顺着周敛的视线,他好像在看那个管家。
“让谢府管家上前来。”我对王延说。
谢府管家乐呵呵道:“见过二位贵人,我家主人从范姑娘处得知贵人们远道而来,已在府中略备薄酒,斗胆请贵人到寒舍一叙。”
155.
谢家家主很给面子,准备的园子既不奢靡也不寒酸,叫瑞锦园,种了不少花草,这个季节也没蚊虫,观赏性极佳。
“这个范毓,我看她根本就是装病吧。”
梁棋带着人在里面倒腾屋子,陶璇被谢家的草药田给吸引得魂儿都飞了,我和周敛总算能单独待一会儿。
周敛轻笑一声:“谢钦请我们过来,是范毓从中搭线,她不会置你我于险地。”
听听,这话哪儿像是周敛会说出来的,OOC了吧。
我看了看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阿敛,你变了好多。”
周敛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以前跟你说,孤军奋战是很笨的一种方式。阿敛,你当时听到这话,有没有觉得我很自以为是?”
156.
我死后在现代短暂停留的时间里,除了暗自期待穿越的到来,其实还做了蛮多准备。
我回想了在大恒的那一世,从周珂入宫,到英王谋逆,从见到周敛,再到大宁消失,再到,我彻底离开周敛。
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我和周敛能再坦诚一些,或许不会落到孤立无援的地步,也或许,我就不用煎熬地等着不知道还会不会重新降临的穿越。
157.
周敛说:“有。”
“……”我就是随口一问,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周敛看我耷拉着脸,罕见地又添上几句来安慰我:“你我身份不同,所经之事亦不同,早就注定了我无法如你一般,能结交到可托付性命的朋友。”
他是在示弱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思绪有点乱,只能依靠本能:“但你刚不是说范毓不会害我们?”
周敛不答反问:“你信陶璇吗?”
我点点头,陶璇我自然信得过。
我中毒那次,她告诉过我,她解不了毒,还说虽不知我是如何保住性命的,但她会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周敛接着问:“陶璇与范毓关系如何?”
“她们——”我恍然回过味来。
所以周敛的意思是我信任陶璇,陶璇信任范毓,所以他也愿意相信范毓并无谋害之心……
连这种话都要拐这么多弯表示出来,我有点想笑,眼睛都有些酸了。
想再跟周敛说点什么,他却已经转身去房间里了。
158.
周敛,你信不信,这一次我们都不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