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羊,你姥爷出事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突然,方恙眼前一片雪白,妈妈接下来说的话好像卡顿似的,她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想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了了。
江燃见情况不对,从方恙手里接过电话。
“阿姨,我是江燃,出什么事了吗?”
蒋女士也急的不行,把刚才说的又重复了一遍。
挂完电话,江燃看到方恙脸上已经沾满泪水,他也顾不得什么,双手抚上她的脸,用指尖擦去她的眼泪。
“别害怕,我们马上回去。”
江燃赶紧订好回江城的机票,车停在了临时停车场。
他们什么也没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江城,然后打车到达江城市中心医院。
一路上,江燃始终拉着方恙的手没松开,蒋妈妈回过来消息说,姥爷已经进了ICU,目前情况还算平稳。
方恙是在医院门口的长椅见到的妈妈,那么冷的天气蒋女士还只是穿了一身薄睡衣,披着一件男士外套,她的眼睛很空洞,平时那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现在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一点生气。
她只是在看见方恙时,才终于眨了眨眼睛。
“妈妈”方恙忍不住了,她哭着扑进蒋女士怀里“你别害怕。”
方恙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妈妈,此时最害怕的就是他怕父亲离开自己,生老病死是每个人一生中最害怕面对的,有的人一生都不能解开这个难题。
“羊羊,你终于回来了。”蒋女士搂着女儿哭出声“妈妈,其实有一点害怕。”
方恙也有点想哭,但这个时候她要坚强一点,妈妈现在只有她了。
“妈妈,姥爷会没事的。”
一旁的江燃默默离开,留她们说话。
等他再回来时,蒋妈妈已经走了,方恙独自坐在椅子上。
她看到江燃手里提着的两个大找袋子有些好奇。
“你买的什么?”
江燃把袋子递给她。
方恙埋头从里面拿出一件厚外套和一条裤子。
她这才想起来,妈妈刚才穿得那么薄,而自己只顾着伤心都忘记去给她买衣服了。
“阿姨去哪里了?”江燃靠着方恙坐下。
“妈妈想在ICU外面等着,看能不能有机会进去看看姥爷。”
“她让我在这里等你,怕你回来找不到我。”说完,方恙叹了口气。
“江燃,ICU是不是很可怕,之前看电视剧里,那里面的人都生了很严重的病。”她不敢说完的是,那里也有很多没能走出来的人。
江燃知道现在什么样的安慰都没有用,只能好好陪着她去面对。
方恙冷静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她和江燃一起,和妈妈等在ICU门外。
ICU外面,等着很多人,坐着的站着的躺着的,这里没有一个人的心是放下的,他们不敢离开,只能翘首以盼,等着有机会可以进去看看牵挂的那个人。
蒋妈妈去换衣服,方恙和江燃倚在窗口,从这里可以看到从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如果有可能,没有人想来这里。
“姥爷平时挺健康的,怎么会突然生这么严重的病。”突发的脑梗,幸好送来的及时。
特别安静的时候,方恙就忍不住说话,好像只有热闹一点,心里就不会太难受。
江燃抬手摸摸她的头“在医院,一定要相信医生,也要相信姥爷,他肯定也舍不得离开你们。”
方恙呆呆的点头“我是不是很爱哭,一点儿也不像个大人。”以后爸爸妈妈老了也只有自己一个,她害怕,害怕自己不能成为他们的依靠。
江燃不觉得成为大人有什么好,一个人一旦成为大人,那就意味着所有烦恼都会找上他,会让他变得没有自由,连快乐可能都有点难,但人不可能永远不长大,长大这个词可能会伴随着疼痛和一些更让人痛彻心扉的经历。
江燃安慰她“年岁大了自然就会成为大人,三十而立,你现在还小。”
方恙想二十三岁真的还小吗?她认为十八岁就意味着长大,而她现在大概就是装小孩的大人。
“方恙,长大并不好。”
十二月的尾巴,江城也变得寒冷,走廊的通道还在开着窗透气,寒风吹过,方恙被冷到呲牙,江燃见一旁的长椅上有了空位,拉着她走过去,在方恙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按着她坐到椅子上。
人一旦心里有了害怕的事,连走开一小会儿就紧张到不行,蒋妈妈坐在医院楼道的台阶上,打通了方国的电话。
方国一接电话就忙问怎么样了。
蒋妈妈让他离妈妈远点再接,于是方国走进卧室关上门。
“妈没事吧。”蒋方慈叹了口气,心情郁闷“你可要看好她,也别给她说爸病的严重,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知道了,要不你回来看着妈,我去医院替你。”方国很担心老婆。
“不用,羊羊带江燃过来了。”
方国一听,立马不淡定了,但现在也不能说啥,她们娘俩身边有个照应总能让他安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