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杜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重重地落在杜俞安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杜俞安紧咬着牙,不肯开口再说一个字。杜老爷子气急,还要再打,拐杖却落了空,贺毓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一把拉开了杜俞安。
“爷爷何必如此动气?当年您听到杜俞乐要跟我结婚的时候,也没有如此不近人情。难道同样的两个孙子,您还能区别对待?”贺毓之脸上的巴掌印红痕未消,下手的人看起来用了不少力气,他却也生生受了。他急切地掀起杜俞安的衣服,要查看他的伤势,却被杜俞安按在椅子上,满脸严肃地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巴掌印。
他拉了杜俞安的手,撒娇道:“没事儿,我妈打的,她力气不大,过会儿就没事儿了。”
两个人搂搂抱抱勾勾搭搭,看得杜老爷子在一旁气得直哆嗦。杜俞乐见状赶紧上前安抚:“爷爷,你坐下来歇一歇。这不是什么大事,别把自己气坏了。”
杜老爷子却用力甩开了杜俞乐的手,扬声问道:“杜俞安,你决定好了是吗?”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杜俞安心里再清楚不过,他转过身跟杜老爷子面对面,注视着他的双目,坚定地回:“是的,决定好了。”
杜老爷子闻言转身快步离去,杜俞乐只得快步跟上,临出门前给贺毓之递了个眼色。很快,院子里想起汽车驶离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彻底安静下来。
老贺总和贺夫人从餐厅里出来,二人对于突然换了个儿媳妇一时有些不能适应,尴尬地朝杜俞安打了个招呼,转而便又教训起儿子来:“看你干的好事!”
杜俞安却落落大方地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不怪他,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根本原因在我。”
贺夫人不好意思责怪杜俞安,也知道其实搞出这么大一出动静的还是贺毓之,只好岔开话题,问:“今晚你们住这儿还是回去?”
贺毓之没事人似的一跃而起,拉了杜俞安的胳膊就往外走:“我们先回去了,爸妈你们早点休息。”随着两人开车离开,贺家重新归于平静。
老贺总和贺夫人刚刚从儿子嘴里得知真相,还没完全消化掉,人就走了个干净,徒留他们两人反省自己,怎么会把儿子养成这样一副样子?贺夫人想起什么似的,一巴掌拍到老贺总背上,道:“去年我就说人不对,你还强行给儿子找理由。他就是被你放养坏了!”老贺总一个字不敢多说,夹着尾巴跑了。
贺毓之带着杜俞安回到山间小别墅,别墅周围的保镖已经被全撤了。山间夜色朦胧,只有门廊留着一盏灯,时间太晚,贺毓之让忠叔和佣人们自行休息,不用等他们。
贺毓之像是喝醉了酒,晕晕乎乎地跟杜俞安黏糊:“我今天好开心啊!杜俞安。”
杜俞安轻声应着:“嗯。”
贺毓之一路挂在杜俞安身上,主卧室的门锁轻轻一拧就打开了,他迫不及待地吻上去,却被杜俞安塞进一手的换洗衣物:“你先去隔壁洗洗干净,我在这间洗。”贺毓之想洗鸳鸯浴,杜俞安誓死不从,他只得重新拉开房门往隔壁去。
杜俞安立在门口,看贺毓之进了旁边卧室的门,动作迅速地关门上锁,心情愉悦地洗漱去了。
贺毓之两分钟冲完澡,发现自己被锁在外面。他不敢置信地用力拧了拧门把手,门锁只发出嗒嗒的响声,却毫无打开的迹象。他反应过来,开始捶门:“杜俞安,你别躲啊!”
过了十多分钟,门里才传来杜俞安的声音:“忘了跟你说,我回来不代表我原谅你了。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认错之前别想跟我睡一张床。今天太晚了,我先睡了,晚安。”伴随着话音落地,门缝里透出的灯光也熄了。
贺毓之以为杜俞安的回头,代表着两人关系的和解,以及一切过往不究。没想到杜俞安是杀的回马枪,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确实欺骗了杜俞安很多东西。如果说谎言如刀,那么他和杜俞安的身上已经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刀。贺毓之躺在次卧的床上,思绪万千。
他们需要一个好的新的开始,就要把过往的刀都拔出来,哪怕鲜血淋漓,哪怕会有无法愈合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