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女孩朝他走近,似是察觉到他的情绪,慢慢脱口:“你不要难过,我现在……连自己都还哄不好呢。”
康星澈一怔,抬眼便见她那对好看的眸子。
“……”
男生心一颤,二话不说伸手拥抱住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突然很想抱抱她。
一阵好闻的书香气息扑鼻而来。
也许是醉酒的缘故,女孩并没有立即推开他。
女孩眼眶一热,哑着声音道——
“这次月假我想去看看他。”
“你也一起。”
-
这天月假。
女孩捧了束花,从花店走出来。
身后却跟着某位姓康的。
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满脸问号:“你怎么在这?”
男孩语气吊儿郎当的:“你喊小爷来的啊。”
“?”
麦雅棠愣是想破脑袋都记不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
“反正你就是说过。”
“?”
见康星澈这般不讲理的模样,麦雅棠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什么。
她回忆了一圈,最后将线索锁定在与傅闻透说明真相的那天。
只有那天记忆中断了。
那天发生了什么?
她昏倒了,然后呢?
她细细回忆着。
墨青雨?
不对。
她猛的转向康星澈:“那天我……没做什么吧?”
康星澈觉得她这表情新鲜,面不改色道:“有啊。”
麦雅棠懵了两秒:“我干嘛了?”
康星澈接着颠倒黑白:“……你抱了我。”
听罢,麦雅棠脸色一僵:“……”
啊?
女孩脸上泛起红晕。
怎么可能!?
她观察着男孩的神色,怀疑他在胡说八道。
“所以——”男孩转向她,眼里的星星一闪一闪,语气却格外欠揍,“你得对小爷负责哦。”
“……”
见康星澈那张毫不遮掩的笑,麦雅棠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他是故意的。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女孩也不是吃素的。
“到底是谁抱谁?”
她冷不丁的问。
一句话将正幸灾乐祸的男孩堵死。
康星澈身体抖了抖,睫毛一颤,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
他耳尖烧了起来。
靠。
不会吧,麦芽糖不会记起来了吧?
这她不得把我的皮都扒光?
他立马认怂:“没、哈哈哈……小爷我开玩笑的。”
麦雅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算了,他来也来了,或许真是自己叫他来的,她也不好把他赶走。
女孩没再看他,转过身:“既然来了,就一起吧。”
康星澈一怔,眼里的开心止不住,连忙摇着尾巴跟上。
直到两人来到一座墓碑前。
气氛很快沉重下来。
墓碑上挂着一张男生的相片,下方刻着“傅凉辰”三个字。
相片中的男生有着浓密的眉毛,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是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英挺的鼻梁,他鼻尖上有一颗显眼的痣;以及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几近病态的白皮肤……
如果这男生还在世的话,是跟他们一样大的年纪了,颜值恐怕和康星澈不分上下。
这让一旁看着的男孩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是他第一次被一张相片打击到。
明明之前面对顾城北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而如今面对已故的人却心生危机。
这要被慕守倦知道是要被嘲笑的。
在那天第一次听到“傅凉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么多久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傅凉辰……是对麦雅棠来说很重要的人。
可他康星澈呢?
他算麦雅棠什么人呢?
他在她心里是什么位置?
男孩到现在也不清楚。
麦雅棠盯了会儿相片里的男生,垂眼,俯身将花束轻轻放在上面。
“傅凉辰,你看,我有好好的活着。”
她顿了下,忽然轻笑了声。
“一切都很顺利,噩梦结束了,我终于可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
她和他聊了会儿天。
都在说些再平常不过的事。
康星澈沉默的望着女孩,在一旁静静听着她说话。
他每听麦雅棠和他说一句,心里就越没底。
直到快结束时,女孩忽然蹲下身,捡起地上一片落叶捏在指尖玩弄。
空气里格外安静,半晌后,麦雅棠才缓缓出声。
“但有件事我很抱歉,”女孩声音低沉了几分,艰难的脱出口,“你哥他,我这辈子恐怕都原谅不了。”
“对不起。”
康星澈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异常难受,呼吸都开始变得不畅。
玻璃的心似乎碎了一地。
他不断将碎片拾起、拼凑。
但不管怎样捣鼓都不再完整。
白月光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康星澈忽然接受不了现在的自己。
回想起来,麦雅棠就连过去也不曾和他提及过。
如果傅凉辰在的话……
那站在麦雅棠身边的那个人会不会不是他,而是傅凉辰了?
如果这个人还在的话,麦雅棠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一切一切的源头,都始于这个叫傅凉辰的人。
康星澈心一梗,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他好怕,麦雅棠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自己的位置。
他只是那个她随叫随到的工具人。
他只是她的死党。
“康星澈?”
一双眸子闯进他的视线,男孩猛地回神。
“你怎么了?”女孩上下打量着他,“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好近。
康星澈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他不敢看她,尽量让自己保持正常一点:“没……没什么。”
麦雅棠狐疑的看了他两眼,注意到他渐冷的眸子,却也没追问。
这让康星澈心头更是一颤。
他尝着心里苦涩的味道,试着接受它。
或许这样会让自己心里好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