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
这就是玛丽苏女主·皇室血统·创业天才·富可敌国·□□帝王吗?
宫先生戏谑地拍拍他:“宝贝儿,信息时代了,当掮客不如送快递。背靠大树好乘凉,我要是离了暗河,上哪能弄到这么多流量?就算我能花钱去别处买曝光,能比暗河根据聊天内容和访问记录投放广告更精准?而且用暗石交易不收我手续费,要是走其他虚拟货币,比如比特币,宫厂一年得少挣几个亿。大老板好,大老板妙,大老板发财给我们钱烧~”
秦川一脸冷漠地加快了步伐,实在不想被人认为自己和这一身铜臭还沾沾自喜的商人是一伙的。
宫先生催动长腿赶了几步,强行把秦川圈在胳膊里:“小川川,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秦川不适地扭了一下,没挣脱:“没什么,就是觉得……”
秦川看着宫先生认真倾听的表情,觉得倒也没什么不能和这货直说的,便道:“虽然我也没什么立场说这个,但本来暗网上面就充斥着各种各样不太好的信息和物品,暗河这样一来……你知道我的意思。”
宫先生笑了笑:“你是想说暗河让更多潜在的犯罪者接触到了暗网世界?”
秦川谨慎地观察着宫先生的表情:“随便聊聊。”
没想到宫先生居然点头赞同:“是这样。”
“TOR,也就是洋葱路由,这家创始人曾经透露,有90%的人使用TOR浏览器时访问最久的网站是Facebook。暗网也并不都是犯罪,也有不少合法网站啊,比如Deep Web Radio之类的。说好听点,新世界一直在那,暗河只不过是让推开门的过程变容易了。
当然,不可否认,暗河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犯罪成本,但时代变化才是根本原因。如果没有网络的普及,放在几十年前,谁能想象电商能有这么大的体量?
一个鲨鱼死了,一个张志兴被抓,但做这门生意的还有成百上千个网站,我知道景茶辛苦,但事实就是,根本抓不完。”
秦川嗯了一声:“也对,不能简单归因。”
宫先生把手机抛起来又接住:“就算只说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互联网,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作死直播、童婚早熨、畸形吃播?不能全怪应用开发商吧?还是流量时代的价值取向问题。”
秦川觉得宫先生洗白这一波有点道理,于是准备把话题揭过去,没想到宫先生来了谈话的兴致,顺便又黑了一手暗河。
“不过价值取向这件事还是有点东西的。你想想,消费习惯都是谁培养的?是谁告诉现在的女孩子要精致生活,必须化妆香水轻奢?”
秦川反应很快:“所以暗河在各类嘿帮和站争新闻页面上推送宫厂的广告其实是在捆绑武器和人身安全的概念?给那些富豪推送那些不实用但是放在院子里能当石狮子的过时装甲车是在强行关联武器和身份地位?”
宫先生摊了摊手:“对啊,而且不止是销售‘理念’,疫情之下这已经成为了潮流。听过Vivos xPoint吗?”
秦川眯眼思考了一下:“那个号称世界上最大的生存庇护所社区?”
“对,教育医疗娱乐等配套设施完善,卖得可好了。一个清水掩体预付就得3.5万美元,装修、和食物水电还要翻倍。另一家地堡制造商 Survival Condo自称他们的系统‘可以过滤掉像SARS-CoV-2这样的病原体’。那大老板建议其他离得远的地区,比如欧洲的土豪自建堡垒,宫厂包设计和施工,也没什么问题吧?”
秦川:“牛X。”
暗河和宫厂到底能找到多少条赚钱的路子简直是暗网未解之谜。
“暗河确实会向身处不安定地区的用户贩卖焦虑、强行创造需求,但我们也不是不做好事。你知道去年联合锅大会上,阿里和世界粮食署合作开发了一个饥饿地图吗?”
秦川点头:“有印象,是个全球饥饿监测系统,好像还有降雨、冲突、灾害、植被之类的信息?”
宫先生重新点开暗河app划了几下,递给秦川:“暗河也花大价钱走访了很多地方,甚至说服了一些□□组织合作,开发了一个根据武器流通变量、社交平台信息等不定时更新战况的站争地图,免费对注册用户开放。试验之后发现对于减少死亡率确实是有用的。”
秦川挑了下眉。
宫先生无奈道:“你不会以为资本家只吃人不吐骨头吧。”
秦川如实道:“我以为商人搞慈善只是为了洗钱顺便作秀。”
宫先生无语凝噎,想了想,觉得还是可以跟他再解释一下社会责任之类的东西:“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宫厂一开始亏损严重吧?”
秦川讶异:“别告诉我你们老板造武器是为了刺激经济?”
宫先生摇头:“美国当初把国民自信和军备竞赛关联,赊账下大批订单,的确刺激了经济。但大老板其实是为了自救,前苏解体之后威尔斯国独立,继承了不少菌工遗产但没钱,大批工厂无力运转,大量工人失业,但又不好卖。想卖出去吧一来外交纠纷,二来国内也有一批人骂,烂摊子直到前几年才扔给江老板,明着不好做的买卖的事她都暗地里做了。”
秦川真诚感慨道:“原来皇储这么不好当,我还以为都跟营销号里写的土豪那样,纯金水龙头里流石油,天天只用琢磨怎么花钱。”
“何止啊,武器是一整条产业链,她这边给国内提供就业机会,带动了不少开采冶炼加工的实业企业,国内还有保守派的吃着她交的税骂她,没事就去检查,说白了就是想分一杯羹。闹来闹去她烦了,干脆把核心生产线转移到了宫厂这边。后来她彻底和威尔斯闹翻了,直接宣布放弃皇位继承权了。”
秦川静止了几秒,才缓缓道:“贵圈……水真深。”
宫先生漫不经心地把特制手机塞回兜里,又从风衣另一侧掏出他的娱乐手机来:“江老板啊……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至于像怎么尽量压缩转嫁成本同时保留尽量多的本土产业和工作机会的问题,生产线创造的岗位加大老板的捐赠能养活的人数与流出武器造成的伤亡之比,还有疫情导致的逆全球化浪潮下各地区分工变化之类的问题,就交给大老板去头疼吧。”
宫先生打开自带闹鬼滤镜的前置摄像头,不顾秦川的反抗,强行勾着他的脖子自拍了一段双头向日葵发疯般的短视频:“我只管赚钱养你和阿房就行了。”
秦川看着他点进个人主页,忽然眼睛一眯:“你又给那个像圆规一样在地上摩擦的主播打赏了?”
“我不是我没有,好吧你听我狡辩……等等轻点踹!这边穿透伤刚愈合!骨折那条腿还没好!疼!疼!!!”
“姓宫的你给我爬起来!再不起来我踩你了!碰你奶奶个瓷呢?那边有一个团的雇佣冰在拍你!要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