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然顿了顿望了望其他人，见楚西没有拒绝的意思，又道：“好。”

令牌带着四人一直走到了琴川边境的一片小树林里，树木丛生，范围较大，不太好找，清欢见状，驱动腕上的红细丝，被法力包裹的红丝变得很长，一头系在令牌上，一头向树林深处延伸着。

穿过茂密树林，便到了一面断崖，眼前一片光明开阔，层峦叠嶂的群山一览无余，云雾缭绕，氤氲在山腰，遮掩着青山的玉容。

清欢结印，法力萦绕在葱白如玉的指间，令牌也随着转动着，经过细细感受，清欢很快就感受到了朱雀的气息。

“向东南方走。”不久清欢便给出了指令。

又爬了一会儿山路，树林间便透出了一青一黄两道身影，不错，找到了。但是，貌似情况有点不太好，景知凌貌似受了伤，躺在景怀柔怀里，紧闭着眼，胸口绽放着一朵血色赤莲。

“怎么了？”楚西一脸关心，道，“发生了什么？景小姐，你……没事吧？景家主……怎么了？”

景怀柔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楚西四人来之前，景怀柔已经沉默了很久了。

见景怀柔不说话，众人也不太好追问。

过了一会儿，景怀柔自己说了出来：“我和我哥在树林里遇到了梦魇，我哥为了保护我，被梦魇掏了心……”说着说着，泪水已经挣脱束缚掉了下来，楚西将景怀柔搂在怀里，景怀柔感受着来自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安慰，又呜咽着说着：“我哥死前还在说……我是朱雀，要，要保护苍生，他还说他来生会变成一只蝴蝶，来找我……呜呜，你……你说他……会来吗？”景怀柔抱着楚西哭了好久，楚西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景怀柔跟自己哭诉。

人找到了，两个人出去，一个人回来了，景怀柔像是失了魂般，沉默寡言，心中在努力记住景知凌，那个宠她，安慰她的哥哥，但是越想记住就越忘得快，体内一些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快速涌进。

几天后，漫天白纸钱飘飘，飘到景怀柔面前，她看了看，掠了过去，白衣衬得她似乎成长了几岁，抬头望着天空，望着，像是在等什么。

见时机成熟，清欢借来令牌，捻诀，令牌便被一股法力包裹，清欢道：“上天界朱雀听令，”而获取朱雀记忆的景怀柔一袭白衣，跪在地上，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头微微低着，听着上头的熟悉的声音，“八百年前四灵留恋人间，私自下凡，受到上天庭的惩罚，现在帝君召尔返回上天界。”

“朱雀得令。”景怀柔声音冷冷的，没有了之前的活泼。

听说上天界四灵思想单纯，在一次下凡中尝到了人间的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并且四灵重情重义，在人间认识的人不少，此次历练与往常不同，此次在四灵得到甜头后猛地来上一刀，要么，从头刀到尾，得到的东西马上失去……这也许是对四灵的最合适的惩罚吧，痛了就不敢碰了，他们本该不属于人间，人间情欲更是不该有的……

随着令牌上耀眼的光束冲上九霄，一只浴火的赤鸟盘旋在天空，然后直直地向上飞着。

穿过层层云雾，到达上天界的巽坎阁，那是座圆筒形中空建筑，下层空着，朱雀从中间向上掠过，里面养的竟是白鸽，足足有三十三只，都是上天界御用仙鸽。鸽子见朱雀回归，兴奋地拍着翅膀，咕咕叫着，朱雀穿过巽坎阁后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最后一抹记忆渐渐在脑海中隐去：她这一世与景知凌的第一面。当时景怀柔本是江家千金，奈何世故有变，江家被诬陷落得个满门抄斩，当时的江怀柔还小才六七岁，逃了出来，后来被一个老太养了几年，老太死了，江怀柔便成了乞丐，接着在破庙里遇见了少年家主景知凌，她死死攥着景知凌的衣摆求收留，一旁的侍卫刀都抽出来了，她还是死攥着，到后来景知凌见她如此大胆便带了回去，又说江怀柔长得很像景知凌小时候的一个妹妹，只不过那个妹妹不幸夭折了。

之后朱雀心里总是感觉空白而又空落落的，直至这天，上天界飞来一只人间的青色蝴蝶，落在朱雀人相的心头，朱雀已经什么都忘了，只是看着蝴蝶不语，蝴蝶落在朱雀心头后不久就死了，随着蝴蝶一起逝去的，还有一些模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