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祺萝和俞晋司搀扶着他回到医馆。他和白大夫四目相对,在一阵不祥的预感中,沈玉惊慌失措:“你们怎么带我来这里!”他刚坐在木凳上就立刻弹起,艰难地朝门口扑去。
难得有个兴师问罪的机会,怎么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呢。江祺萝上前把门锁上,亮堂的医馆变得昏暗,他一头撞在了门上。“想逃?没那么容易。”江祺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露出威胁的面容,果不其然,她说:“你叫沈玉,没错吧,都如实招来,不然你就别想踏出这里半步。”看到这样的江祺萝,俞晋司也被吓到了,这转变有点大了。
白大夫把双手背到后面,俯视着沈玉,面无表情地说:“当年害我名声扫地,是你吧?”
“这……不就是你自作自受吗,少诬陷我。”沈玉故作镇定,不肯承认。
“那勾结萧赫洱,陷害公主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江祺萝冷冷地说。
“劝你少听市井的流言,没有亲眼所见,怎么敢乱说。”沈玉还在为自己狡辩着,捂着伤口,面部紧绷。
“萧赫洱是用了多少财力收买你啊,这种地步还不说出事实。”俞晋司淡淡地说。
“嗯……”沈玉顿住了,垂下眼看着地板。
当年,他们一同学习医术,明明沈玉的医术更好,明明是他的江湖地位更高,偏偏名望高的那个人是白临,沈玉对此感到不公平,于是心生妒忌和怨念。后来萧赫洱的母亲重病,来求医。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御医们都去给她治病,但是久而久之,发觉这病很棘手时,个个御医知难而退,而沈玉也不想惹事上身。如果萧赫洱的母亲在他的医治下丢了性命,那么沈玉不仅失去名誉和地位,严重些会被处死。他们干脆就告诉公主,让将军去民间找白氏医馆。这样就把锅甩了出去。结果就是将军的母亲就在白临的医治下死去,萧赫洱把他的医馆砸了,还想把他灭口,但是被他逃走了。沈玉以为白临死后名誉俱毁,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白临还活着。
“喂,哑巴了?说话啊。”俞晋司打破了沉默。
“你都衣食无忧了,还不满足,祸害我做什么,当年的意外真是拜你所赐啊。”白临猜得到。
“哈哈,是又怎样,白临,我只不过是把你推荐给将军,让你高明的医术医治好他的母亲,让全京城的百姓见识一下你的实力,没想到你失手了。”沈玉阴阳怪气地。
“你就是这样当御医的?推卸责任呢,你知道她已经病入膏肓了,一心要诋毁我,是吧。”白临的眼神仿佛结了冰,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寒意。
“反正都已经发生了,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如今萧赫洱掌握兵权,推翻皇族的统治简直轻而易举,等着吧。”沈玉移开目光,受伤的手臂颤抖着,以至于坚持不住了,直接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到这里,白临抓起桌子上的纱布扔在他面前,“你以为萧赫洱等到荣华富贵时会顾着你吗?又或者他失败了,你也别想他会保全你。”
“你什么意思?”沈玉撩开袖子,用纱布缠着带伤口的手臂。
“我说,他只是利用你罢了,你还蠢到甘心被他利用,我猜你的手臂是萧赫洱划的吧,你这样子看起来可真狼狈。”白临一语道破。
“你……他伤我只是在皇子的质问中逢场作戏罢了。”可能还抱有幻想,可能碍于面子,沈玉还为他的行为打圆场。
齐景衡知道后去找萧赫洱,打算带回妹妹,只是齐雨衡不肯。把事情摊出来,萧赫洱把责任推给沈玉,并毫不留情地拔出剑狠狠地在他的手臂划出一道口子,可是齐景衡在意的不是沈玉这颗“棋子”,让他趁机跑了。
“还要自欺欺人吗?等到你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了,看你怎么办!”江祺萝提高了音量,瞪大眼睛。停了一会,江祺萝继续说:“呵,不过你做了这么多坏事,当炮灰也不足为惜。”说罢,她打开了身后的门,“赶紧滚吧。”
沈玉连忙出去,往将军府上跑。
“就这么放过他了吗?”俞晋司总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
“干嘛留着他,对我们又没用。”江祺萝直言。
“祺萝,你变了。”俞晋司意味深长地说。“变好看了?”江祺萝突然盯着他。“这点还用变吗,我说的是你的处事风格。”俞晋司把话说清楚。
只见江祺萝勾唇一笑,与俞晋司擦肩而过。俞晋司转身就跟上她的步伐,不料她却越走越快,在医馆后面的草地停下。她找到先前藏起来的一只风筝,那只风筝的图案是一只黄鹂鸟。她一手拿着风筝,一手牵着风筝线。这时的风恰到好处,江祺萝小跑起来,“黄鹂鸟”迎着风飘起来。看到这,俞晋司说了句不太合时宜的话:“江祺萝,这就是你平时忙里偷闲做的风筝啊?”江祺萝睨了他一眼,俞晋司立刻说:“这心灵手巧的啊,真是被工作耽误的手艺人。”这只黄鹂鸟是真的好看,江祺萝制作得很用心。
江祺萝心想,他这说法真是没谁了。“司,快看啊,它飞得好高,不愧是我江祺萝的风筝。”她满脸喜悦。“也给我玩玩呗。”俞晋司指了指风筝。
江祺萝往后退了几步,说:“你过来拿啊。”她又一边放线,一边跑。
可是,风筝线断了,“黄鹂鸟”在空中游荡。江祺萝着急了,可是也没办法收回“黄鹂鸟”。她说:“司,怎么办,风筝线断了。”
这下俞晋司淡然不起来了,对江祺萝说:“可能它有自己的想法,想要摆脱束缚,追求自由吧,再说了,下次我陪你做一只更好看的风筝。”
江祺萝表面上说:“你的手艺行不行啊?做丑了都没有兴致了。”实际上她在想,一定要等到你说的下次,可不许骗我啊。
“诶,你看,都不信任我,等我做出来你就看好了。”俞晋司玩味着。
听了俞晋司说的话,江祺萝觉得有点道理,尽管这是安慰她的临场说辞。毕竟在她原来那个世界,就很想摆脱束缚,追求自由,奈何现实太骨感。
在这里,江祺萝抛下过往,重新开始,一改往日的唯诺,不管她以前是怎么样的,现在她只想做一个洒脱的人。
“将军,您什么时候动手啊?”沈玉小心翼翼地问。
“今晚,攻下京城,包围皇宫,至于齐雨衡嘛,用处就来了。”萧赫洱笑得阴冷,令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