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磊从胖女人身后走出来,一点儿也不惊讶,反倒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这样啊。”施磊表现得毫无波澜。
这下是胖女人慌了神,“不是的,儿子!”
“哎呦,施语不会是程叔的女儿吧。”施磊不像是随口一说,胖女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施语说你在私底下对她并不好,那你肯定早就知道她不是你的亲妹妹,应该早就谋划要陷害她了。”俞晋司说。
不知江祺萝什么时候在这的,也补充说:“那些狗凶悍,却只受施磊控制,那应该就是施磊利用那些狗来害她。”
施磊笑得诡异,音调忽高忽低,不知是嘲讽还是快乐,“哈哈哈,哈哈。”他干脆就摊牌:“推理得很精彩嘛,就是我杀的,我就是看不惯这个孽种,就找了一位高人向狗施下灵术,想要让她出意外,你的出现可真是让我顺水推舟,她被你气得夜不归宿,然后被狗咬,还能把责任推给你,是我让姓程那人的妻子来指证的,你们都想得到吧。”他早就懒得隐瞒了。
胖女人现在很崩溃,自己的女儿竟然是被儿子杀害了,只说:“为什么,为什么啊?”她伤心得晕了过去。
施磊只是睨着她,继续说:“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每一个字都散发着轻蔑。
说到底,俞晋司是被施磊利用了,幸好这件事已经被查得水落石出。好好的一个少年居然城府这么深,让谁都意想不到,看起来这么善良,也只是看起来。
俞晋司仍然是那个温柔的少年,长发被镶玉雕花的发冠束起,绀青的长袍有松花色的祥云图案若隐若现,很有年少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们离开了这个小村子,朝白雾林的方向去了。
那条窄泥路有凸起的石头,江祺萝走在前面,没注意脚下,被绊到了。身体往后倾,是一种漂浮感让她产生惊恐的心理,随后是贴上了他的胸膛,又被扶着摆正了身体。贴近的那一刻,俞晋司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白芷香。
“小心点。”俞晋司收回手,依旧走在后面。
“这泥路真不好走。”她试着用抱怨的心理取代刚那一瞬间的微妙感觉。
“不好走?那你是不是从小被宠到大呢?”俞晋司随口一问。
当然不是,江祺萝非但没有得到家人的关怀,连身边的其他人都对她冷嘲热讽,她却唯唯诺诺,不敢回击,一点都不争气。
“说不准还没你过得好呢。”江祺萝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走了许久,终于进了白雾林,林子里的书光秃秃的,叶子落得满地都是。
白雾林果然是白雾林,真的被笼罩了白雾,能见度不高。
林子一片寂静,静得出奇,静得他们不忍心打破这样的静。
看着周围一片模糊,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只见上面那片天已经渗入了墨,逐渐晕开。
“我们在这里生把火,休息下吧。”俞晋司提议,毕竟这种时候不宜赶路。
“嗯,这天气怪冷的。”她的手都是冰凉冰凉的,仿佛碰到的东西都会结冰。
他们堆积树枝生了一把火,火光把他们照得暖和起来,江祺萝倚靠着一棵树,双手抱着弯曲收紧的腿。
尽管生了火,寒风吹来也招架不住。地上风干的树叶在打转,草堆往一个方向倾,要不是江祺萝挽起了头发,不然就要被吹乱了。
他们披上了“同款”斗篷,俞晋司的是下部绣着小片枫叶的玄青色斗篷,而江祺萝的是绣着莲花的月白色斗篷。披上就很暖和,寒风无法入侵肌肤。
江祺萝掏出一袋糕点,香气扑鼻。这是施磊在他们临走前给的,说是给他们的赔礼。话说回来,施磊跟林御倾有几分相似,看来林落缇和施语真是同命相连。真想起林御倾那张妖孽的脸就来气。
唇边是色味俱全的糕点,等俞晋司整块咬住,她才松手。
“怎么样,好吃吗?”江祺萝收回了手。
俞晋司硬是说:“让我给你试毒呢?”但是内心是感到羞涩的。
“啊,对对对。”江祺萝附和他,接着自己吃了起来。松软的口感,香甜的味道,让她吃得停不下口。
困意袭来,俞晋司闭上眼睛,头下垂。突然间身子侧着倾向江祺萝,头靠在了她的肩上,呼吸声可以清晰听见。
看着已经熟睡的俞晋司,她撩开垂在他嘴角的那缕头发。又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戳他的脸,触感软绵绵的。
火焰把江祺萝手上的卷轴照得很清晰,但不是练习这套失传灵术的时候,担心会打扰到已经进入梦乡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