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顾书衍不负众望，回到了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在旁人眼里，这叫浪子回头，在顾书衍眼里，这叫她彻底放下了过去。

顾书衍为此开心了许久。

但是人这一辈子是永远都不会一直开心的。顾书衍永远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久久都无法忘怀。

那天苏亦南没来学校，方时见顾书衍课间被闻远拉出去，回来后像是心情一下子跌进谷底，方时正欲起身想要问她，却见她拿起书包直接跑出了教室。

方时跟了过去，顾书衍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脚步微顿。但是她没有停太久，甩掉方时后径直往学校外面走去，此后便再也没回头。

没有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的是那之后的六月的月考里，顾书衍拿了全级第二。

成绩出来的那一晚，苏亦南兴高采烈地说了一句让她自己后悔很久的话：

“我就说，我们九九是最棒的。”

回应苏亦南的只有顾书衍的沉默。半晌，她才开口：“……你叫谁？”

“怎么，原来你一直拿我当替身？”

“不，我没有！”苏亦南发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了什么，连忙解释，“阿衍你听我解释！”

顾书衍没给她解释的机会，苏亦南看着顾书衍那张逐渐冷下去的脸，所有的事情仿似就是昨天才发生的，她们的关系一夜之间因为这件事而瓦解。

“解释？用来圆你万无一失的谎言吗？”顾书衍瞥了一眼苏亦南，“你好自为之。”

她丢下这一句话，甩手离开了学校。

留在原地的苏亦南叹了口气：“十七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十七年前的事情无非是她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更何况如今又发生了一遍。

苏亦南喜欢顾书衍，但苏也又何尝不喜欢于秋。

爱也好，恨也罢，只是她们的缘分总会终于伊始。

孽债难还，情债难偿。她负她，欠她的又何止这一笔孽债。

是该走了。纵使重活一世，终究还是逃不过宿命轮回。

“九九，如果真的还有宿命轮回，那我们还是不要再相遇了。”

灵魂印记深处刻的是她的爱人，不是顾书衍，也不是任何人。

只是她爱的那个人，在这一世，叫顾书衍。

苏也费尽心思使两人重生，却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

刻在记忆深处的习惯，即使努力克制，却还是最不容易改变的。

……

顾书衍那天回家后，哭着扑进了顾南辰的怀里，呜咽道：“哥，她一直在把我当替身……”

顾南辰听到“替身”二字，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问：“你说什么替身？”

“哥！她心心念念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是个死了十六年的人！”

“对我好，笑话，不过是因为我有这张跟她一般无二的脸，她在给自己赎罪罢了。”

顾书衍几近疯狂。

……时间回溯到几个月前。

那天苏亦南请了假，不知道去干什么了，闻远趁机把顾书衍约了出来，在学校外面的一个角落。

闻远拿了一张照片放在她面前，嘴上还挂着不明意味的笑：“你看啊，那个人多像你。”

顾书衍拿过那张照片，那是苏亦南跟一个人的合照。

她第一眼看到苏亦南旁边那个人就感觉那个人特别像自己。

照片的右下角留着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