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失忆症。”潘西盯着我看,“一个星期了,柯伊,那天你和我说完那些之后匆匆忙忙跑没影了,我话还没说完呢,后来我找了半天才在城堡外面找到你,结果你就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似的,甚至还跟我甩脸色,谁知道我又怎么惹到你了。”她说到这里又显得很是气愤,“但是我很庆幸你终于想起来了——在伯斯德她们寝室里待的这几天我是越想越生气,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可没有在她面前说你的什么坏话。”
“好吧。”我泄了气似的坐到自己的床上,也没办法向她解释什么,“可能真的是吧。”
“也许是压力太大了。”达芙妮好不容易消化了一些信息,这才插上一句话。
“不然我们带你去找庞弗雷女士看看吧。”潘西提议道。
“不——这没什么必要——”
“那你这个假期可得好好玩一玩放松放松,不要再想着那些令人害怕的事情了。”达芙妮说,“或许我们可以趁现在商讨一下这个假期出去做点什么,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摇摇头:“放假后我有件事情要处理,所以你们的‘好主意’留到半个月后吧——至少也要一周以后。”
“哦,对了,我是有事要和你说的——”潘西把自己藏到了帷帐后边,声音突然像蚊子一样小,“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乱翻你的东西了。”
“这其实——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你先征求一下我的同意,起码要让我知道。”
“还有,你的俱乐部里有人给德拉科报了信。”
“‘德拉科’?”我和达芙妮惊叫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呢,我是说——德拉科·马尔福!”潘西努力地盖过我们的声音,“你们不应该关注这个,你们难道没有听见我说的吗?有人给他报了信!这样一来卢修斯·马尔福一定也很快就会知道你们平时都在交流些什么,如果你不把这个人揪出来,以后你们就是在马尔福的眼皮底下做事。”
“是啊,这可怎么办?我只希望不要把我们都抖了出去,万一我家里人知道了,我真的要挨一顿骂了!”达芙妮变得满面愁容。
“放心,名单在我这里,光凭他们空口无凭也没有证据,更何况我们这只是一个俱乐部,这么紧张做什么?”我长出了一口气,“卢修斯·马尔福专横,但也并非不明事理,他懂得权衡利弊,不至于把二十余人的家族都得罪个遍。要是把‘麻瓜’一词搬到明面上,再把参与俱乐部的这些人都抖出去,我确实会陷入水火之境,但这些家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所以……我们根本无需担心这些?”
“是的,你们无需担心。”我说,“不过我得做些准备,卢修斯·马尔福可未必会放过我,谁知道他在拿着什么样的主意。他容忍不了斯莱特林的纯血主义生出异变,所以很可能会利用我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走的这条路不能走。”
“不至于吧,柯伊,你给我说得都有些害怕了。”潘西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我觉得他可能只是不太喜欢你的行径,但不会对你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难不成他会让校长给你开除掉?”
“开除?”我摇头苦笑,兴许在她们眼里,被霍格沃茨开除便是她们所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后果了。
“大不了放弃那个什么俱乐部呗,我还是觉得——”潘西欲言又止,最终耸了耸肩,把嘴巴闭紧了。
晚饭过后,我在礼堂门口踱着步子,哈利前脚刚踏出来,我就拉着他的袖子缩到了角落里。
“柯伊?”哈利被我吓了一大跳,他回头去看罗恩和赫敏跟上来了没有,但他们两个还在那里边走边争论什么,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形。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我们得换个没有人的地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也没空等待罗恩和赫敏,带着哈利躲进了画像后的空教室里。
“发生什么事了?”
“我创建了一个俱乐部。”我说,“说是俱乐部,实际上就是探究一些麻瓜知识和科技的小组织,这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但我在斯莱特林。”
“你真是疯了。”哈利尽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我无法想象——单是想到马尔福——哦不,不会有人参加的——所以真的有人参加吗?”
“有,并且还不算少,二十多个人。”我快速地说道,“但是我知道,这些人里面没有几个真正消除了心底对麻瓜的芥蒂。一部分人是因为对新奇的东西感兴趣,而恰巧我也为他们找到了合适的理由,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于是他们便顺势而下了。还有一部分人是因为某种‘冒险精神’,或者说是野心,因为他们都认为我在带领他们做一件非同凡响的大事。所以,我得让这件事真的变得非同凡响。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能——”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事,我需要借一下你的名头。”
“我的名头?”哈利木然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借用一下你的标志。”我笑了笑,指向他额头上的闪电疤痕。
“事实上——”哈利坐到了凳子上,双手在膝盖上来回搓着,他看上去十分犹豫,“事实上我不想卷进这种事情里面了。”他在我惊讶的目光中用刘海遮住了疤痕,“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有些累,还没能完全消化好这些事。我总有种不安的直觉,类似的事情还会没完没了地发生。这个标志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有时候它还会疼痛。我不知道它能帮到你什么,除了更多的麻烦,它什么也没有带给我。”
我们用了一分钟的时间静默地坐在教室里。这一分钟里我发愁地想着若是他不愿意帮我该怎么办,等到最后十几秒钟我才开始回顾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
好像也没发生什么。我还走在我计划的起点,担忧日后的步子该如何踏,想象可能会铺在我前方的陷阱,惧怕死亡,又不能安稳地活着。
我望向哈利。赫敏当初给他修好的眼镜又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他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的手,我透过镜片看见了奇洛扭曲的脸和蛇怪的血盆大口——哈利挣扎地把双手按在奇洛的脸上、在蛇怪冲向他时用宝剑刺穿它的喉咙、握着带血的獠牙狠狠扎向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摇晃着金妮冰冷的身躯祈祷她快点醒过来。
我明明都知道的。哈利的十二岁已经经历了两次生死,没有人告诉他会发生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修复如初。”我把他的眼镜重新变得崭新如初。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轻声道,“实际上我要做的事,归根结底也是想阻挠神秘人。虽然我原本是为了我自己,但——我也希望你‘没完没了’的噩梦会早日结束。可能是我太贪心了,我什么都不想失去,一点儿也不想。”我真心实意地说,“如果我能成功,或许你也不需要失去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