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精心绘制了图样,又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来雕刻二十二枚徽章,当我在假期的最后一天把它们分别交到俱乐部每个人的手里时,所有人都好奇地在手里打量着那看起来像是闪电状的凸起,却没有一个人因此联想到什么。
“这是什么?”
“这个假期,我们将要做一件有趣的事。”我掸了掸衣角,故作神秘,“算是一项实践活动。”
“要做什么?”废弃教室里聚集的人们情绪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
“这项活动取决于你们自己的安排,在任何时间完成都可以。我需要你们用一个魔法物件,去商店交换麻瓜的物件。”我说,“听起来很简单,实际上不然。你们需要单独地去做,并且要想办法隐藏自己的身份。用来交换的魔法物件不能太显眼,不能具有代表性,不能让人轻易地顺着物品查到它的来源。”我摇晃了一下手里的徽章,“做这件事的时候,记得把这个小东西戴上,做完就要摘掉。未隐藏身份时不要展示给别人看,也不要弄丢,开学之后我还得收回它们。”
“怎么样?”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是不是很有趣?”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乘上了回家的列车,霍格沃茨城堡逐渐隐匿于蒸汽间,变成一个小黑点从窗户上消失了。
夜晚约克的一个居民区里,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几扇窗户大敞着,热油在锅里跳动的声音、小孩子的嬉戏吵闹声、桌椅板凳划动地板的声音交杂不断,其中最为安静的一户人家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风把邻居家饭菜的香气送进了我的鼻腔里。
“真是该死,一刻也不能消停。”金咒骂了一句,把厅里的窗户狠狠地关了上去。
自打我们的关系稍稍缓和了些许之后,为了避免再产生矛盾,我们非常一致地尽可能少地进行交流,然而一放假回家我就知道,又要每天听着她对邻居的咒骂度日了。
她总是认为周围的人都在针对她。有次她问我听没听到砸东西的声音,我回答说没有,于是她更加肯定邻居是故意在她房间附近闹出动静来让她不好过。
差不多午夜了,我甩了甩酸痛的手,把终于写完的论文丢到一边,困倦使我的脑袋刚沾到枕头上就昏睡了过去。
“让不让人睡觉了,该死的东西!”金的声音从关闭的房间门外透进来,“见了面人模人样的……真是太混账了。”
我被她吓了一跳,惊醒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我拧紧眉头,烦躁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次日,我早早起了床,对付了几口早饭就出门去了。我乘坐巴士转了一个上午,在我与吉本相遇的地方附近寻找住家,询问了一圈,没人认识他。
他不是说他住在附近吗?
我找了个电话亭,从兜里掏出我母亲叫他修车时打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但听上去并不是吉本。
“你好,我想找一下丹尼斯·吉本。”
“丹尼斯·吉本?”他说,“他早就不在这里工作了。”
“请问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抱歉。他的号码换了,打不通的。”
我只好挂断了电话。原地傻站了一会儿后,我打给了麦娅·沙菲克,希望能够找个时间拜访她。她没让我等太久,中午我便敲响了她家的门。
“你总是令我吃惊。”麦娅将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上一次在这里我们讨论了有关时间的问题,我就觉得奇怪,你不过十几岁,为什么会对我看着都头疼的东西感兴趣。说实在的,你真的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在你这个年纪,我根本就不会想到要在斯莱特林里改变那些纯血家族根深蒂固的血统偏见。这太难了,我想,我恐怕也没有那个勇气。”
“很多时候不是没有勇气去做,只是害怕失败而已。”我说,“不过……有时我会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命运如此安排的原因可能就是想要让我做些什么,所以,说不定我真的能成功呢?毕竟要是真能干成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那感觉必然会很不错。”
“是啊。”麦娅笑了起来,“所以我决定支持你。关于你想给几所麻瓜机构和穷人区捐一笔钱这件事,可以交给我,你年纪还太小,一些流程也许会走不明白,再者,我也可以帮你分担,在你毕业工作赚钱之前,哪怕你不在乎那些钱财,也得给自己多留一些用来生活。”
我的眼里流露出了喜色。我并没有想过在资金上寻求她的帮助,但她的主动无疑是为我减轻了很大的负担。
1992年的英国麻瓜世界经历了“可怕的一年”。十一月末温莎城堡的一场大火,王室动用了公共资金来修复损坏,给公众情绪火上浇油,导致了猛烈的批评。
我曾去过伦敦东区,高雅的塔楼区、生态公园以及在金丝雀码头附近修建的游艇港与于林肯因河广场风餐露宿、无家可归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知道以我的能力不足以消除这种严重的不平衡现象,但是起码我需要让麻瓜发觉自己得到了帮助。这是让巫师能融入麻瓜世界的第一步——削弱敌对心理。
“记得带上这个。”我举起我的闪电徽章。
从麦娅·沙菲克那回到家后没两天,猫头鹰就来光顾了一趟。我给它喂了些食物和水,将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信纸和一把古灵阁的金库钥匙。我以为是麦娅寄给我的信,然而当我打开信纸,却发现落款处写着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大名。
[曾经有人告诉我,她希望我把她留下的这笔钱交给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我想,你或许能合理地使用它,让它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又及:记住,你的背后有许多人同你一起努力,哦,还有——如你所知的,一位故去的斯莱特林友人。]
我猜测麦娅·沙菲克也许和邓布利多间有过联系,因此他知道了这些事情,才如此及时地出手相助,但我也没想要多问,感激地把钥匙攥在了手里。
麦娅和我一起去取了钱,将它们兑换成麻瓜货币。
“巫师给麻瓜捐款,此前我听都没听说过。”麦娅说,“可能会有些麻烦。麻瓜那边倒是好应付,不过恐怕得花些钱堵住魔法部的人的嘴。”
我啧啧感慨钱可真是个万能的东西。
“钱可不是万能的。”她微微笑道,“就比如,你也看见古灵阁里的妖精了,他们我基本上一点儿也不敢招惹。所以日后万一有魔法部的人去问起这一大笔钱的去向,那我们就需要费点脑筋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临走之前,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罗琳。”
她整理杂物的动作滞住了。
“你认识她吗?”我期待地盯着麦娅·沙菲克的脸。在我的身上发生时间回溯之前,是麦娅将书送给的我,一直以来我都祈盼着她与其作者也相识,如今看来,我的祈盼成真了。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联系了。”麦娅摇摇头,“最近一次好像是91年,我也忘记是什么时间了,她告诉我她在葡萄牙奥波多找到了一个英语教师的工作。”
我像被一桶冷水浇灌了一身:“葡萄牙?”
“是。在此之前我们的联系也甚少,因为——”麦娅犹豫着说,“她似乎已经脱离魔法界很久了,我没法在她面前提及许多事情,她也不愿意关心这些,所以我实在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了。”
“脱离魔法世界……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