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住的地方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潘西说,“你绝对想象不到那里有多繁华。”
我应了一声,舀了一勺茄汁黄豆,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
“你都带了什么来?”她瞥了一眼我干瘪的包,“梅林啊,你该不会什么都没有带吧?最起码多带几件好看的衣服,再带几双鞋子,相机、雨衣、遮阳伞、帽子……我的行李箱都快装不下了。”
“我带了衣服,还有作业本和书。”
“你疯了吗,柯伊?我们是去法国度假,不是去上另一所学校!”她瞪大眼睛看着我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再说了,你要穿着这样丑的衬衫和裤子去度假?你难道就不能带上些漂亮的裙子吗?”
“如果你是说这件衣服丑,”我的吐司还叼在嘴里,低下头把身上的衣服褶皱扯平,“那我必须要质疑你的审美了,潘西。你根本不懂这个色彩的冲击力,这是马蒂斯的一幅画,哦对,他还是法国的呢,非常出名。”
“我真是搞不明白。”潘西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们一会儿出门逛逛吧,我希望你能‘大发慈悲’买一件裙子穿。而且,麻瓜的画都没什么意思,我都没看出来他在画些什么,而且它也不会动,完全就是没有生命的东西,除了颜色扎眼之外我再不知道该夸什么了。”
“不是会动就等于拥有了生命。有些画不会动,但看上去那么鲜活。”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霍格沃茨里的画像,“有些画会动,也是没有生命的。”
“嘁。”潘西不屑地撇撇嘴,用餐布擦了擦手,打开了门,今日的预言家日报在十几分钟前刚被送到门口,与之放在同处的还有一封信件,潘西把报纸丢到沙发上,先拆开了信封。
我吃完最后两口早餐,刚站起身,就听见潘西的一声大笑:“你看达芙妮说了些什么!”
[……你看今天预言家日报了吗?我拿给妈妈看,我说连韦斯莱一家都去埃及度假了,我却只能待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他们想让我在家里陪着妹妹,这样他们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去,这实在是不公平。我说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一起去法国,他们说他们没有时间;我说那我可以带着妹妹去,他们又不同意。我实在是不想再说什么了。]
“连韦斯莱都去度假了!——哇,他们看起来可真兴奋。”不用脑袋想都知道潘西是在阴阳怪气,她抓起预言家日报,瞥了一眼活动照片后大声朗读起了上面的文字,“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主任亚瑟·韦斯莱赢得了一年一度的《预言家日报》大奖金加隆奖——”
“好了好了,”我在她快要把白眼翻上天之前打断了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我们叫达芙妮偷偷跑出来。”
“那可行不通。”
“那她就只能看着我们的照片干瞪眼了。”
潘西认同地点点头,去拎起了她的空手提包。
“我好像没剩多少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钱袋,然后跑去花瓶下面的柜子那翻找什么,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箱子,从里面抓了一把钱币塞进她的钱袋里。
“你不用和父母先说一声吗?”我提醒她。
“不用。”
“还是说一声吧。”我劝道。
潘西站到房间门口,大喊一声:“我的钱花光了!”
“自己去拿,我不是告诉过你放在哪吗?”帕金森夫人的声音响起,“我现在没空管你。你们要买东西的话,等下午叫你爸带你们一起出去。”
潘西耸耸肩,又抓走了满满一把。
“我们要自己去买衣服!”潘西把钱袋装进手提包,穿上鞋就往外跑。
“喂!”帕金森夫人房间的窗子打开了,潘西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越过草地,推开院门,把帕金森夫人和那个小窗口远远甩在了后面。
“好累,我要马上回家去。”一个小时后,潘西用手拂了拂额头上的汗,哀声说。
“如果让帕金森先生带我们一起去买东西,我们就方便了,想去哪就去哪,根本不用走这么远的路。”我调侃道。
“叮——”
我被突然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刚路过的电话亭里,电话正不停地颤动发出声响。
四周空无一人,我和潘西对视一眼,她冲我摇头,我犹豫了一下,走进电话亭,把电话拿了起来。
“柯伊,我是麦娅·沙菲克。”电话那一头的声音说,“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今天下午方便来找我吗?”
“今天——恐怕不行。”我看了一眼潘西,“明天大概可以。”
“那就明天晚上吧。”
“谁?”挂断电话后,潘西急切地问我。
“没什么。”为了压住潘西的好奇心,我胡乱说道,“是我的一个亲戚,让我明天晚上去找她一趟,可能是有什么事情。”
第二天,天色渐沉,风都是炽热的,我走进酒吧,从兜里掏出几张英镑和二十便士,径直来到柜台前。
“朗姆葡萄干冰淇淋,谢谢。”
吉本惊讶地把冰淇淋递到我手上。
“柯伊·金。”我看吉本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才猛然意识到他一直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最近在同学家里住,正巧今天出来有点事,外面天气太热了,来照顾一下你的生意。”
“你自己?”他看了一眼我身后,发现没有人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