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的餐馆不可能差，这次是你求我帮忙，不要问东问西。”

这道声音有些嚣张，声线熟悉极了，以狄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印象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进来，是青雀。

而她的背后跟着的人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不属于这家小餐馆的气质，以狄就更熟悉了，她跟那人不小心对视，然后迅速挪开目光，心里不禁嘀咕——砂金改去骗青雀了？

她挪开目光后，砂金又顺着她看到了她对面的拉帝奥，眼神瞬时锋利下去，而拉帝奥只是专注于手环上的资料，并未注意到他，砂金的眼神单方面地在以狄和拉帝奥之间流转几下，最后没好气地坐到青雀的对面。

“随便点，我买单，但我有条件。”

青雀坐在木漆椅子上晃着腿，翻着菜单：“放心，我说到做到。不就是赢吗？上次输给你只是意外，别人不可能赢我。”

他们的桌子离以狄有些远，以狄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这顿饭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她又夹了几筷子，对拉帝奥说：“我吃饱了，出去透透气。”

她提前出了餐馆，在街边随便走了两圈，该说这蜂群来得真是时候吗，她一整天都跟拉帝奥在一块，现在她就单独出来透透气，偏偏就这个时候来了。

她深呼吸，吸气，吐气，等着蜂群整个把自己围绕起来，吵得她头疼，这点疼还不够，她已经熟练了，得再吵一些，吵到她头昏脑胀，耳朵承受不住——对，时候到了。

蜂群离她太近了，她上次就是因为这个，没敢睁开眼，怕被扎瞎了。但她这次却忽然想到，既然这个投放技术可以让她看到蜂群，感受到地震，那她听到有人说话的时候如果睁开眼，是不是能看到那个人是谁？

于是她这次小心翼翼的，非常缓慢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万事开头难，她发现睁眼也并没有被伤害到，于是索性睁开眼睛，果然——

她看到一个残破的建筑物，乳白色圆顶，后侧是两个长柱支撑，没有窗户，也没有看到任何向外换气的装置，里面的物件也统统都是乳白色，一张长桌旁站了一个长脸男人，戴着方框眼睛，眼睛里透着一股凶狠，看着气质不像活人，反而像机械，浑身上下写着“没有人性”四个字。

她听到一个声音说：“尼斯，准备好了。”

尼斯稍微歪了歪头，回了声好，然后露出了一个计算机精妙计算过一样的完美微笑。

以狄打了个寒战，险些尖叫出声，就是这个标准的微笑让她终于想起尼斯究竟是谁，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

柏顿娱乐场的那个香槟色西装，和砂金聊天的那个男人。

画面消失，蜂群也消失了，看来如果她以前不攻击蜂群，蜂群也会自己消失，就像拉帝奥教授说的，这个技术还在初步阶段，非常有限，不仅频率有限，维持的时间也有限。

让她白白斥巨资买了电蚊拍。

算了，先吃点甜的改善一下心情，她转身打算去买点点心，却撞进一个人怀里，她甚至不用抬头，连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她都已经很熟悉了。

她后退两步，没说话，砂金已经没了几天前败犬一样的苦楚，恢复了他那副耀眼的模样，夕阳恰好斜着打下来到他脸上，整个人像镀了金光，他抬手拨了拨碎发。

“我还有很多利用价值，拉帝奥能做到的，我一样可以。”

以狄差点听笑了，她其实没那么不喜欢砂金，相反，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变心了，但她越发意识到砂金和她身处两个世界，直到现在砂金都不理解她。

“你以为我是你吗？交朋友只看有没有利用价值？拉帝奥是我的教授，亦师亦友，他严厉，但帮我是真心的。”

她现在想通了，“我们其实不是朋友，只是交易关系。噢，对，差点忘了，这种关系在你那就叫朋友。”

她说话夹枪带棒，砂金只得苦笑。

以狄却忽然转了话题。

“那天在柏顿的娱乐场离，那个穿香槟色西装的男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如果我说，他让我把你骗过去，用来交换一个我需要的重要信息，我拒绝了，你会信吗？”

“为什么？那个信息还不够重要？”

“是没有你重要。”

以狄怔了下。

“上一句拒绝了我信，”她笑了，“这句，我不太信。”

他心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