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俞乐一愣,小时候?还没想明白,杜俞安从门外跑进来,问发生了什么事。他回过神,朝杜俞安说道:“爷爷怕是摔坏了,得赶紧叫救护车。”
杜家祖宅位置好,打完电话没几分钟,救护车就响着急救信号开进了杜家院子。随车医生简单检查了老爷子的状况,说应该是摔倒导致的盆骨碎裂,赶紧叫人拿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贺毓之在救护车信号由远及近的时候醒了,追到门外,只看到驶离的救护车。他打电话给杜俞乐,手机在房里响铃,杜俞乐没带手机,他又打给杜俞安。杜俞安接了电话,匆匆两句就挂了。
杜老爷子状况不是很好,主治医生说之前就劝过老爷子搬进疗养院修养,老爷子一直不听,这次一摔还不知道能不能重新站起来。话锋一转,医生问怎么老爷子晚上都没有一个陪护的吗?责备兄弟二人未免太过心大。
明明是老爷子的固执不听劝,才导致这次的意外,兄弟二人也说不出撇清责任的话,在一旁乖乖听训。
“这幸亏发现得早,要不然老爷子躺一夜,后果不堪设想。你们兄弟也商量一下,尽早劝服老爷子搬进疗养院修养吧,再不济至少晚上留个陪夜的人看着,九十多岁的人了,稍微磕碰一下可能就走了。”医生话说得不好听,却是事实。
老爷子年纪大了,不能随便动手术。骨科医生看了片子,给他正了骨包扎上固定好,把人推进特护病房观察情况。
人是第二天中午醒的,杜俞乐因为身体不好被贺毓之强制带回去休息,床边只守了杜俞安和看护。老爷子一醒过来看到杜俞安便出声喊道:“安安呐……”
杜俞安赶忙上前应声:“爷爷,我在。”
老爷子微微转过头来看向杜俞安:“这一年,我是不是对你太过严厉了?昨晚我一个人躺在地上,起不来心里着急,想着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到头了?又想起下午训你那顿,觉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你也只是这几个月有些懈怠,我不该那样心急。”
杜俞安闻言,脸色微变,半晌挤出一句话,“爷爷,是我变了,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安安了。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做你喜欢的那个安安……”他话中带着委屈和不甘,却再也不敢正视杜老爷子的双眼。
杜老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医生过来看了看情况,说人能这么快醒过来,后续问题应该不大,稍晚醒了再做个全套检查,后续主要就是护理,能不能站起来看老爷子自己的恢复能力了。
这个年过得不太愉快,杜俞乐情绪一直不高。年初二两人去给老贺总夫妇拜年,贺夫人看到杜俞乐闷闷不乐的,偷偷问贺毓之怎么回事。贺毓之转头看了看一边发呆的杜俞乐,说:“可能是因为杜老爷子摔伤了有些挂心吧。”
贺夫人叹了口气,悄悄地跟儿子抱怨:“老爷子犟了一辈子,犟走了老太太,犟没了儿子儿媳,这下又把自己给折腾进了医院。他这脾气没几个能受得了,也就乐乐他哥哥能忍得。你们还小的时候,我跟你爸总说,他对俞安太过严厉,别把自己这唯一的继承人也给犟没了,好在最后俞安顺利接了班。我总以为他退休了就该想开了,没想到……唉……说起来,你说要跟乐乐结婚的时候,我们还担心过老爷子犟着不肯点头,没想到他一声没吭就这么默许了。到底不是当继承人培养的,心底没那么看重。”
贺夫人对杜俞乐看着是千好万好,对于他那个倔强固执的爷爷便有些微词。不过也就是在老公儿子面前抱怨两句,连杜俞乐面前她都不会谈论杜老爷子一点不好。杜老爷子毕竟是杜俞乐的亲爷爷,再不好,那也是他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长辈。
杜老爷子后来检查结果还不错,除了老毛病依旧,也没多出什么问题,只是摔裂的盆骨要好好休养。他不愿意住在医院里,回家又不愿让医护驻扎在家里,最后被杜俞安强行送去了疗养院,说等骨裂养好了再回家。老爷子躺在疗养院的床上,大骂杜俞安不孝,奈何本人无法行动,只能在骂累了以后接受了现实。
春节假期过完,杜俞乐要去欧洲出趟差,临走之前去疗养院看杜老爷子。老爷子躺在床上,护工正在帮他按摩腿部,看着杜俞乐一个人走进来,说:“俞安来了啊?”
杜俞乐笑着摇摇头,走上前去说:“爷爷,你又认错了,我是俞乐。”
杜老爷子眨了眨眼,叹气道:“唉,人老了,自己孙子都认不清了。”杜俞乐跟杜俞安的穿衣风格越来越像,刚刚那走路姿势和神情也像,杜老爷子觉得自己怕是越来越难分清这两个孙子。
杜俞乐闻言却心中一突,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