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璃对着合拢的掌心哈了几口暖气,把手掌捂热了,盖在通红的双耳上,一边爬楼,一边哼哧哼哧地大喘气。
因为腿上裹了几层棉裤,黎璃迈不开腿,只能打颤着牙齿,慢吞吞数着墙上的楼层牌小步拾级而上。
整点的铃声刚落,黎璃才找到了在厕所边上最小的那一间教室,正犹豫着迟到了该怎么解释,门却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黎璃尴尬地和褚鹭熠对视了足足一分钟,褚鹭熠才腾开身子,指着六块长桌拼成的大方台周围唯一剩下的一把椅子说:“你坐那吧……”
李老师还在讲课,只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小组成员已经来齐了,就继续去翻动他的ppt。
她们竞赛组的辅导老师叫李崇华,是复旦大学毕业的博士生,年轻的时候主动去乡里的中学支过教,四十多岁回城的时候才被聘来A大当的导师,为人谦和沉稳,平常有人迟到,他都会询问清楚原因,今天倒是忘记了这么一回事。
她庆幸地拉开椅子坐下,摊开手里的笔记,目光黏在了上次她没听懂的一道数列的极限题上,ppt上是一道同类型的新题,黎璃的思维在书本和屏幕上穿梭,却在抬头低头的间隙瞥见了捧着平板站在一排靠背椅后的褚鹭熠。
教室虽然不比外面冷,但人在里面,四肢没有知觉,血液不通,和人挤在一起,羽绒服磨蹭出滋啦滋啦的声音,所有人的手都拢在袖子里,桌子底下甚至有人在肆无忌惮地抖腿,好几次磕上了黎璃的膝盖,她偷偷去看褚鹭熠,他盯着发光的大幕,脖颈上光光的,外套穿的也薄,丝毫没有冷感的样子。
一道题目听得艰难,解题过程写了满满两块的黑板,黎璃基础差了一些,别人听一遍就会的地方,她的思路总能跑偏,整个竞赛组里,大家有不会的地方都会先问褚鹭熠,黎璃从前也会一块跟着问,可现在她总觉得自己在褚鹭熠面前的身份变得怪怪的,开口会让他觉得不自在,这次课后就没和他们挤在一起,自己一个人抱了厚厚一本辅导书,钻头在旁边琢磨。
书的脉络很深,还牵扯着其它的知识点,四通八达,多了很多弯弯绕绕,黎璃只能手脚并用,拼命在脑子里刻画着模型,用铅笔标在书上,又划掉,再重新构建。
黎璃眼里的字迹慢慢不再清晰,黎璃揉了揉已经有些酸涩的眼睛,伸手去按墙上灯的开关。
开关传出了响声,但灯却没有亮起。
难道是因为大雪停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