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走了半月有余,柒七一行人终于到了中州。
愈发北上雪铺得越大。
又临近新年了。
柒七回了姜府,再踏进筠芳阁时心里有了一丝涟漪。
兜兜转转还是如此,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罢。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一声啼哭声传来。
柒七一愣,这声音,不是采薇那丫头么。
还来不及反应,又是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柒七定神看去,采薇采?两人向她走来,眼里盈满了泪,说话间拉着柒七手。
“你们……”
“在路上走散后,我和采薇也到处寻你,找了几日不见你就又回了营地,想着去这儿打听打听你的消息,却,却只得了你下落不明的消息……我们放心不下,想着或许你会被带回姜府,我们就也回了京。”
柒七叹了口气:“傻丫头。”
三人久别重逢,吃了晚饭后,又拉着手叙了好一会旧。
她们听到柒七毁了容,又曾在青楼后厨打杂的经历,觉得艰辛可怕,二人抽抽搭搭的又哭了许久。
说到芙青楼,当日柒七未能和阿慕道别,后来命兵护府一小厮转交了两千两和一封道别信,此刻阿慕应该是拿到了,不知道有没有筹备开自己的店呢。
那两千两是还她求了姜世晟给来的,只是当时要的时候他竟面露难色,堂堂太尉,虽说是清官,区区两千两却拿不出实在奇怪。
还有那个给柒七草药的婆婆,入了淮阳城后再也找不到她了,若可以柒七也想向她道别,留一些钱财。
一夜好眠。
算起日子柒七回来也有了六天,这段日子倒也过得安静舒心。
柒七和采薇采?刚用完早膳就被许夫人唤到前厅。
姜世晟,许夫人,姜沫荷,姜昶楚都到了前厅,令柒七想不到的是太子周恒也在。
周恒眼底本存着一些疲惫之色,见到来人,倒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你回府了这些时日本王却还不得空来看你,今天正好出宫办事便过来瞧瞧,在外的日子还好吗?”
柒七循声望去,见周恒坐在厅中太师椅上,周身温润如玉的气度,眉目如画,肤色如雪。
柒七起身福礼,两只手在袖里绞着手帕,有些烦恼,怎么这么快就要面对他了,面色却无常的道:“在外倒没有受什么苦,多谢殿下关怀,臣女惶恐。”
周恒见此状,脸上笑意更甚,她的小动作一五一十的落到了眼里倒觉有趣。
“你不必如此,这次本王除了来看你是还有一事,之前因为你流落在外这事儿就耽搁了,现今你既已回来可以商量商量此事了。”
厅上人闻言都知道太子所说之事就是定下太子与姜筠柒成婚的日子。
之前只说姜家大小姐及笄之后,可具体的日子还未商定。
只是没想到柒七刚回来太子就直接来说明此事。
“此事上呈宫里请大鸿胪拟定就是了。”姜世晟恭敬回道。
周恒却置若罔闻,依旧笑意盈盈看着柒七:“这事儿还是问筠柒的意思吧。”
周恒给了柒七这么大的一个脸面,成婚的日子竟可由她决定?
许夫人,姜沫荷在一旁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太子几次来姜府都是为了姜筠柒而来。
太子竟如此喜爱姜筠柒么,二人实在不知其中缘由。
柒七也是一惊周恒竟是如此态度,可他二人也只见过寥寥几面,按理周恒不会对她如此上心。
“殿下,筠柒不懂这些吉日良辰的,交给我这不合适。”
“无妨。”周恒摆了摆手,但又因为起伏情绪,转瞬又咳了两声,“可以让大鸿胪拟几个日子,到时候叫他们送来姜府你选就是了。”
柒七自从和姜世晟回京在路上也想明白了再回姜府意味着什么,明了自己该面对的事情,怎么都逃不过就只能迎难而上。
或许,这真的是她的命运。既来之则安之。
柒七闻言点头道:“谢殿下。”
周恒在钟书阁与姜世晟又议了一个时辰的事后才起驾回宫。
夜晚姜府摆了家宴为柒七接风洗尘,一家子都在茗苑。
流落在外也有三个多月,许久未见姜昶楚一个劲儿的拉着柒七说话:“阿姊,你在外面没吃什么苦吧,这些时日你怎么过的呢?我听说南方到处都有流寇,他们杀人放火目无法度的。”
柒七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脸上挂了一丝笑意,却哀怨道:“不是很苦,就是饭吃了上顿没下顿。”
姜昶楚是个不折不扣的公子哥,许夫人宝贝得不行的幼子。
他哪有挨过饿呢,听到柒七这么说,心里十分心疼起来:“阿姊,真是……真是苦了你了,你现在回来了,每日,我,我都叫厨房给你弄好多好多好吃的,再不会让阿姊饿着了。”
这话说的直白呆气却是无比的诚恳有爱,柒七心里暖了许多。
柒七冲着姜昶楚做了一个大大笑脸。
只是不知怎么的,场上的气氛有些不对。
姜沫荷也不像以前那样对着她咄咄逼人耀武扬威了。
柒七不明其中缘由,这顿饭也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尴不尬的吃完了,还算和谐。
撤了桌,各人都往各自往园子去了。
柒七还未回到筠芳阁许夫人便又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