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七入房,只见许夫人与姜沫荷正在桌旁喝茶,茶水的热气和青烟一样往上飘着,许夫人的眼神透过热气,弥漫着几丝不友好的味道。
“拜见夫人。”柒七福礼。
许夫人见了柒七,向前了虚扶了一把:“好孩子,不必多礼了。”
“不知夫人召我何事?”柒七问道。
许夫人换了脸色,眉头也皱了起来,带着有慈母般的口气,缓缓的开口:“好孩子,我也不与你藏着掖着便直说了。今日太子殿下来探望你一事我们都看得明白太子殿下对你十分看重,太子殿下如此抬举我们姜府,我们自是感怀上恩,日后你就是东宫的太子妃了,是一等一的尊贵,合着姜府都要借你的光,故而此事万不能有任何差错。”
许夫人这长篇大论的,不知到底何意,柒七也不想和她打什么太极,直截了当的问:“夫人,你有事就直说吧。”
许夫人朝屏风后头招了招手便出来一个嬷嬷。
见此,柒七不解。
许夫人也明说了:“你流落在外几月有余,一个姑娘家又逢灾乱,难保不遇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人,若是清白身保了那便是上天保佑,若不保……如今,验一验身,我们才能心安啊。”
柒七闻言,一股怒气冲上,一掌拍到桌上,力道过大直接碰倒的桌上的茶杯,茶杯零零散散的落地摔碎。
柒七愤愤的骂道:“当我是什么人呢还验身?我刚回来嘘寒问暖没听到几句,算计我的倒不少,如今又派个嬷嬷来羞辱我?”
姜沫荷听见柒七这话,心中不满,站起身来说道:“母亲这是为了你好,真是无礼!验了身自然真相大白才不至于连累我们姜府,你别给脸不要脸!”
柒七简直要被这话气笑了:“连累姜府?姜府只有我一个女儿么?我不清白你嫁过去也就是了,太子殿下仁义宽厚又对父亲青睐有加,想来不会迁怒,还是说你不清白了?嫁不过去?”
姜沫荷何时受过如此欺辱,小脸气得涨红,“你,你,你真是无耻,红口白牙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又转身扑到许夫人的身前,委屈的说道:“母亲,我就知道她不清白了,你刚才听见了吗,她,她亲口承认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许夫人见了这阵仗,也恼羞成怒,但随即又压下了怒气,又好言好语的说了起来:“好孩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别一时说了气话,我找了嬷嬷给你验一验这事才能有个定论。”
柒七冷哼一声:“我若不依呢?别打量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好的事轮不上我,这些火坑恨不得都叫我来填了!”
不知哪个下人出去通报了。
姜世晟也风风火火的来了茗苑。
姜世晟看着这一地狼藉,又见几人脸色不好看,冷下脸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姜沫荷见了疼爱她的父亲,换了一副可怜模样道:“父亲,她羞辱我。”
许夫人正想给姜沫荷使眼色,可她竟直接楞楞的说了出来。
姜世晟不解,唤了许夫人身边的小兰回话,小兰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姜世晟恼了起来:“胡闹!筠柒刚回来做这一出干什么!”
这事本是许夫人怕柒七没了清白身,到时担心要姜沫荷出阁嫁给太子所以闹了这一出。
可她算计太满又或是真的爱子心切,急急的就要将这事做了。
许夫人见姜世晟这么说心里也犯了难,但事也做到了这一步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老爷,这事早晚要验的,若等日后詹事的人查了出来我们家可吃罪不起啊,现今我们自己验了还能想个计策。”
姜世晟听她这妇人之言,脸色愈发不好看。
他知道太子殿下不会在乎此事,因为他明白太子为何娶筠柒,且太子为人他最是清楚不过。
筠柒一个闺阁女儿才遇流落在外之难,回家还未安稳就闹这一出。
姜世晟也明白这么多年府中之事全是许夫人料理,她对筠柒没有多好,可平日他忙于政务也抽不出手来管。
今天这一事她是为了姜沫荷,就怕筠柒不清白了需要姜沫荷嫁于太子,这实在是妇人之见!
想到此处姜世晟不由得更生了气,怒道:“这事别再说了,你若是担心沫荷就自己相看女婿吧,不必问我的主意了!”
许夫人闻言僵了身子,又回过神来,又喜又悲,她心里一直都想让沫荷早定了夫婿,这样就可以不用嫁给太子,可没姜世晟示意她自然不敢相看。
姜世晟最后一句话未免重了,若是不过问他的意思没有他的把关,沫荷怎么能挑显贵人家。
不过他们姜府已是京都的显贵大户了,往上就是太子、昭王、珹王、燕王、裕王……太子寿命不久,昭王暴戾,燕王、裕王还是稚儿,就剩珹王,
况且之前皇后宴会沫荷和珹王倒也有些相看有缘,这些日子沫荷话里话外的也表了想嫁于珹王的心思,她这做母亲的自然是要为女儿搏一搏。
珹王这事需要姜世晟去表意,他若说不管这事儿便不好成了,所以心中又悲了起来,哭着道:“老爷,您怎么忍心呢,我若相看好了还需老爷拿主意呀。”
许夫人本也是顶尖的美人儿,这些年保养得宜,就算生了两个孩子也风韵犹存。
如今这可怜模样,姜沫荷也在一旁娇滴滴的哭着。姜世晟心也软了起来,叹了气:“我岂有不管的理,起来吧,日后别做这些糊涂事了。”
许夫人见此欢喜许多,又软声道:“多谢老爷,其实珹王与沫荷相互有意,可珹王不是一般人家,这事还需要您出面操劳。”
姜世晟闻言皱起眉头说道:“怎么是珹王,如此便不好办了。”
“老爷,沫荷也是您千娇万爱宠出来的女儿,她婚姻只要能美满和睦我们多费些心又如何,儿女婚姻美满一生顺遂不正是为人父母所求的吗?”许夫人柔声细语的说了起来,眼里满含热泪。
姜世晟怜爱,回道:“容我好好想想。”
许人人见此知道事情成了一半,拉着姜沫荷给他倒起茶来。
柒七看着这一家人相亲相爱的模样当真刺眼,她心里不顺,冷哼一声便直接出了房门。
这府里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这些画面实在让她感到作呕。
儿女顺遂一生,他们这儿女从未有过她吧!
婚姻美满顺遂一生,母亲不在了谁又能为她所求。
柒七一时有些落寞起来,突然一阵风吹得她打了个冷颤,她清醒许多,何须他人,自己也能为自己求一生顺遂。
原来许夫人、姜沫荷打的珹王的主意,姜世晟认为难办是因为珹王是昭王一派吧,他又为太子党,他的两个女儿若真的一个嫁给太子一个嫁给珹王,那他的立场估计会引人怀疑。
这其中或许能牵扯出更多,这样也好,有助于她更好的了解如今朝中的形势,利于她日后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