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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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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望着他白大褂上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搏斗时周泽助理留下的。“因为想拯救更多人?“

“因为十岁那年,我眼睁睁看着母亲在急诊室咽气。“沈墨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出墨团,“值班医生在休息室打牌,说醉酒骑摩托的活该早死。“他合上病历本的声音像一声叹息,“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成为最后离开抢救室的人。“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台,江临想起弟弟移植手术那夜也是这样的暴雨。他忽然明白沈墨眼底永不熄灭的火焰从何而来——那是对生命最执拗的敬意,是对死亡最激烈的反抗。

凌晨三点,沈墨伏在床边浅眠时,江临轻轻拨开他散落的发丝。月光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里,藏着周泽指甲抓伤的细小血痕。他想起地下室里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液氮白雾中他精准刺向周泽麻穴的银针,想起警笛响起时他第一个将证据塞进防弹箱的果决。

“其实你弟弟......“沈墨突然梦呓般呢喃,“移植前,我值夜班时见过他。“他的声音浸在雨声里,“他说等出院了要给哥哥画整面墙的星空。“

江临的指尖僵在半空。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他仿佛看见弟弟躺在泛着蓝光的移植仓里,指尖在玻璃上勾勒星座的模样。那些未能完成的画作,此刻都化作沈墨眼睫上颤动的泪光。

晨光初露时,沈墨的白大褂披在江临肩上。他们望着窗外被暴雨洗净的梧桐树,新叶在风中舒展的声音,像极了翻阅旧病历的沙沙声。在第十只麻雀落到窗台时,沈墨忽然说:“要不要去看看江宇?“

墓园笼罩在乳白色的晨雾中,江临驻着拐杖停在黑色大理石墓碑前时,露水正顺着“爱弟江宇“的铭文缓缓滑落。沈墨将百合花束放在墓前,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七彩光晕。

“这是当年移植手术的完整记录。”他将牛皮纸袋放在湿漉漉的石台上,“包括供体运输途中的温度异常报告。“江临的指腹抚过文件封口的火漆印,突然发现那图案是只展翅的雨燕——正是弟弟最爱画的题材之一。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他们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二十三位受害者的家属捧着各自亲人的照片,在墓碑群中放下白色的菊花。沈墨退后两步,朝着人群深深鞠躬,白大褂衣摆扫过沾露的草叶。

江临望着照片里弟弟永恒的笑颜,忽然明白有些真相不需要言语。风掠过墓园上空的瞬间,他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泣声中,夹杂着沈墨压抑的哽咽。当他直起身时,胸牌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光,“急诊科沈墨”的烫金字迹边缘,还留着冷库里撞出的凹痕。

归途的车上,沈墨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后视镜里,江临望着自己倒映在车窗上的面容,忽然发现右耳后多了道月牙形伤疤——那是被手术托盘砸中时留下的。沈墨从储物格摸出枚创可贴递过来,薄荷味的,和他抢救服口袋里常备的一模一样。

“下周我要去医学院做证词。”沈墨等红灯时,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司法鉴定科在周泽的电脑里恢复了4T的加密文件。”他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包括他给某些要员亲属做移植手术的影像记录。”

江临望向车窗外飞逝的银杏树,忽然想起改造仁和医院图纸的那天。当他在地下室平面图上标注通风口时,绝不会想到那些线条终将成为揭开罪恶的通道。此刻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仪表盘上,沈墨的医师资格证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塑封膜下的照片里,他眼中的光芒比现在更稚嫩,却同样灼灼。

当车停在康复中心门口时,沈墨突然按住江临要解安全带的手:“还有件事。”他的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警方在陈教授实验室找到了这个。”

金属盒开启的瞬间,江临呼吸停滞。浸在福尔马林里的肾脏标本表面,烙印着CTX-097的编号,正是弟弟在仁和医院的住院代码。玻璃器皿折射出的冷光中,他看见沈墨眼中滔天的怒火,那是一个医者对生命最庄严的捍卫。

“下周的庭审......”沈墨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需要你作为证人出席。”他顿了顿,“但如果你还没准备好......”

江临的指尖触上冰凉的玻璃壁,福尔马林的味道刺得他鼻腔发酸。标本底部隐约可见的毛细血管网,让他想起弟弟最后一次握住他手时,手背上因反复抽血形成的淤青。当他抬头时,在沈墨瞳孔深处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伤痕累累,却挺直如松。

“我想站在证人席。”他说,“为所有没等到黎明的人。”

沈墨点点头,重新发动汽车。引擎轰鸣声中,他打开车载广播,午间新闻正在播报卫生系统专项整治的进展。当播音员念到“吊销涉案医师执照”时,江临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暴起青筋,那是种混杂着悲痛与释然的复杂神情。

康复中心的玻璃门自动开启时,江临突然转身。逆光中,沈墨的白大褂被穿堂风鼓起,像极了他们初见那日地下室里翻飞的窗帘。那时候他是持着手术刀的死神,如今却是捧着病历本的天使。

“沈墨医生。”他第一次这样正式称呼他,“谢谢你没放弃。”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们之间盘旋成金色的漩涡。沈墨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腕间的住院手环露出半截——那是前夜处理伤员时护士给他戴上的。当他终于露出微笑时,眼角的细纹里盛满了初冬的阳光:

“是江宇的执念在指引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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